苏晚的脸色变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发抖，她只是盯着周副总，眼神冷得像冬天的玻璃窗。
周副总看着苏晚的表情，笑了笑。“苏总，我说的话可能不太好听，但忠言逆耳。我是为你好，为你爸好，为集团好。”
周副总的脸上一团和气，话也说得语重心长。这个人能在苏氏集团稳稳当当混三十二年，不是因为他多能干，是因为他太会说话了。每一句话都打着“为你好”的旗号，但每一刀都扎在最致命的位置上。现在，他正端着那副三十二年的老资历，不紧不慢地往下压着苏晚。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周副总，我的决定不会改变。林师傅从今天起就是苏氏集团的风水顾问，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这事儿就说到这里。”
她说完这句话，敲了敲桌上，“各部门汇报上周工作。从销售部开始。”
周副总的脸色有些难看，旁边的金丝眼镜男和秃头男跟他对视了一眼。
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各部门负责人陆续站起来汇报上周的工作进展。
等到各项目负责人全都汇报完成，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脸上的表情有些焦虑。他是运营部的总监，姓刘。
“苏总，有件事需要汇报一下。城南那一片商业街，就是前些天我们改造的那个项目，最近出了一些问题。”
苏晚抬起头。“什么问题？”
“最严重的是客流量断崖式下降。那条商业街从去年开业到现在，生意一直不错。但最近这一周，客流量突然掉了一大截。我们统计了一下，整个商业街的客流量下降了将近四成。”他翻了一页手里的文件，“商铺的销售额也跟着大幅下降，有五家商铺已经递交了退租申请。另外，最近一个月里有好几家商铺的店员都反映说在店里待着不舒服，胸闷，憋屈。”
“胸闷？”苏晚皱起眉头。“查过原因吗？”
“查过，没查出来。周围环境什么的也都正常，没有污染，但就是在店里待不住。后来换了个店待着，就好多了。”
苏晚放下笔。“这些问题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刘总监想了一下。“大概就是上周开始。之前一直很太平，突然就集中爆发了。”
苏晚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她一眼。这个时间点很微妙。蓬莱湾的问题刚解决，景秀江南的事刚处理好，城南商业街就出问题了。
她把文件翻开。“你继续说，商业街具体都有哪些现象？”
刘总监继续说道。“第一，客流量下降非常明显。以前周末的时候商业街上人头攒动，现在冷冷清清的。第二，商铺门口乱摆东西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有的商铺把货架摆到门口，有的把招牌放到路上，有的在门口堆了纸箱。”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一点就是，最近商业街上的空气好像变得很闷，走进去就感觉胸口发闷，光线也暗，以前阳光能直接照在铺面上，现在整天阴阴的。”
我听到这些描述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苏晚合上文件。“会后我安排人去看。今天的例会到此结束，各部门按计划推进工作。”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站起来往外走。周副总走在最前面，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他微微弯下腰，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小子。你在苏晚面前可以装，但在我面前装不了，我劝你早点收手，我们集团的事儿不是那这种毛孩子能掺和的。”
他说完这句话，直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个动作看着很亲热，但力道很大，拍在我肩膀上啪的一声响。
然后他转身走了。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金丝边眼镜和秃顶跟在他后面，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两个人侧着头看了我一眼。金丝边眼镜推了推眼镜，没说话。秃顶的嘴角往下撇了撇，跟着周副总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等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的时候，苏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