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总的手本来正伸向桌上的茶杯,我的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林正。”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整整一个调门,“你——你这是诬陷。我周卫东在苏氏集团干了三十二年,我根本不懂什么风水。我种树在门前,是为了给商业街提供更好的遮阳效果——夏天顾客逛街晒得慌,门口有棵树挡着,顾客才愿意在门口逗留。这就叫人——以人为本,以人为本你们懂吗?”
他说到“以人为本”这四个字的时候,目光快速往苏晚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又立刻收回来。
然后继续说:“你们这些搞风水的,看什么都觉得是煞。一棵树而已,夏天遮遮太阳,雨天挡挡雨,怎么到你们眼里就成害人的东西了?我周卫东活了五十多年,从来不信这些歪门邪道。你说我故意用风水害人,你拿出证据来。”
我说:“证据很简单。原来开业时的树在侧边,现在换的新树在正门口。原来的树两米多高不影响采光,现在的树六到八米把门头全部遮死。原来的树冠幅不到两米,现在的树冠幅四到五米覆盖整个人行道。这个方案是你亲自盯的施工,你自己每天去现场看。你告诉我——这是遮阳吗?”
周副总的脸上肌肉跳了一下。他张了张嘴,
“我——我不懂风水。”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像是底气在一点点漏掉。“种在门前就是为了遮阳。你们信风水的觉得是煞,那是你们的事。我不懂,我也不信。”
苏晚看着周副总,“周副总,商业街现在的问题不是夏天晒不晒的问题,是客流下降、商家退租的问题。林师傅的整改方案,综合来看是目前最合理的方案。你如果觉得有问题,你可以提一个更好的方案出来。”
周副总沉默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等。
苏晚等了几秒,看周副总没有提出新方案的意思,直接拍板。“那就按林师傅的方案执行。邓秘书,安排施工队,明天开始动工。所有移树、修剪、间移,按照林师傅的方案来做。”
周副总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好!你们说了算!我不管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狠狠往桌上一摔,文件夹啪的一声砸在桌面上,里面的纸张飞出来散了一地。他没有去捡,转身就往门口走。
门被他猛地拉开,撞在墙上的门吸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金丝边眼镜和秃顶面面相觑。金丝边眼镜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苏晚,最终还是没有站起来。秃顶低下头,假装在翻面前的文件。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桌面上那摊洒出来的茶水上,反射出一小片亮光。
苏晚合上文件夹。“就这样,散会。”
第二天,商业街就开始如火如荼的进行整改了,完全按照我提供的方案调整。
邓如雪给我发来了已经调整好的两个门头的照片。
整改前,商铺的门头都被大树遮得严严实实,阴暗得像地下室。
整改后,大树移到了两个商铺之间的侧墙旁边,树的高度被削减,树冠也被修剪,现在门头完整地露了出来,阳光从预留的采光通道直接照进店铺,整个人行道也亮堂了。
我给邓如雪回复了两个字:挺好。
商业街还在整改的一天后,景秀江南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苏晚给我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轻松。“林正,景秀江南那座桥前天就拆完了,桥面全部清除,桥墩也拔了,河道恢复原貌。”
我问,“沈经理那边有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