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观的说，这个样子走出去回头率百分百。
但这是他。
是他林宇。
一个二十一岁的工科男。
林语面无表情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十秒钟，然后猛的转过身，不看了。再看下去林语怕自己会把镜子砸了。
她在休息室里来回走了两圈。
裙摆随着走动一晃一晃的。
走路的感觉很奇怪。重心变了，步幅变了，连脚掌落地的的方式都不一样了。她的身高从一米七八骤降到一米六，这十八厘米的差距让她看什么东西都觉得高了一截，连门把手的位置都感觉不对了。
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林语？”
是夏奈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语停下脚步。
“进来。”
门开了。夏奈走进来，随手把门带上。
两人面对面站着。
夏奈比现在的林语高了大概两三厘米。
之前他比夏奈高了将近二十厘米，现在反过来了，他得微微仰头才能看她。
“你…还好吗？”夏奈小心翼翼的问。
“你觉得呢？”林语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夏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语叹了口气，缓了缓。“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我就是…一时半会儿，真的接受不了。”
“我理解。”夏奈走近了两步。
夏奈伸出手，试探的握住了林语的手。
林语的手比夏奈记忆中的林宇的手小了不少，也软了不少。
夏奈握着这只手，心里忽然闪过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
这样……好像也不错？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她就吓了一跳，赶紧使劲把它按了回去。
不行不行不行。林宇是男的。他只是暂时变成了这个样子。他还是林宇。
林语没注意到夏奈脸上那瞬间的红晕，正低头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看。
“夏奈。”
“嗯？”
“我现在这个样子……你不觉得奇怪吗？”
夏奈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奇怪是奇怪。但你还是你啊。”
“我是个男的。”
“我知道。”
“我现在看起来是个女的。”
“我也知道。”
“你就不觉得…很离谱？很诡异？”
夏奈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
“我是魔法少女。”她说，“我变身的时候，衣服会凭空出现，头发颜色会变，手里会多出一根比我还高的魔法杖。跟这些比起来，你变成女生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离谱。”
林语看着她，一时竟无言以对。
“你的接受能力也太强了。”
“习惯了。”夏奈耸了耸肩，“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什么奇怪的事都有可能发生。见得多了，就淡定了。”
林语无话可说。
林语松开夏奈的手，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坐下。坐下的时候，林语又一次下意识的把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膝上，把裙摆往下压了压。
这个动作做完之后，她自己又愣了一下。
身体好像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
“你适应得挺快的嘛。”夏奈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哪里快了？”
“你刚才坐下的时候，动作很自然，很淑女。”
林语低头看了看自己并拢的膝盖和压得平平整整的裙摆。
“…这大概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本能反应就更厉害了。”
林语不想继续这个能把自己逼疯的话题了。她抬头看着夏奈。
“外面那些人怎么说？”
“星辉姐让你先休息。等你准备好了再出去。”
“她们……对我什么态度？”
夏奈想了想。“烈焰姐觉得你很有意思，眼睛一直在发光。书语姐对你的数据超级感兴趣，估计这会儿正在建模型分析。织月姐…织月姐好像在替你担心。至于星辉姐，她没怎么表态。”
“没表态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在观察你。”
林语点了点头。
星辉是会长。会长不表态，说明她还在判断。这很正常。
换成是她，一个陌生男的跑到她的组织里，忽然变身成了组织里最强的成员，她也不会轻易表态，。
林语靠在椅背上，心累得很。
“夏奈。”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林语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放空。
“你当初来华夏，是来找新觉醒的姐妹的。你的星光信标指引你找到了我。但我是个男的。”
“嗯。”
“你们当时都觉得这很荒唐。一个男的怎么可能是魔法少女。”
“嗯…”
“但现在看来，这东西的逻辑是，它不管你原来是什么性别，它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你要用它的力量，就得接受它的规则。”
林语低下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
“而它的规则就是，必须是少女。”
夏奈沉默了一会儿。
“你后悔来了吗？”她轻声问。
林语想了想。
“不后悔。”
“真的？”
“真的。”林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奈，“后悔也没用。变都变了。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夏奈看着她这副又无奈又认命的样子，忍了两秒，实在没忍住，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你笑什么？”
“没有。”
“你嘴角在动。”
“那是脸部肌肉抽筋。”
林语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这一眼在少女精致的脸上做出来，没有杀伤力，反而显得有些可爱。
夏奈赶紧收好表情，正色道：“反正，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我心里，你还是那个在清江市救了我的林宇。”
林语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林语没有回话。只是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往门外走。
“走吧。总不能一直当缩头乌龟待在休息室里。”
“你要出去了？”
“嗯。躲也躲不掉，不如早点面对。”
林语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只有织月一个人。
织月靠在墙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看到林语出来，她轻轻的笑了笑，把茶递了过来。
“林语酱，喝点热的会舒服一些。”
林语接过茶杯。接的时候她又注意到自己拿杯子的姿势——手指自然的环绕着杯身，动作轻柔的不像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