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多了他自己都觉得好笑，跟开家长会似的。
“乐园”收容区门前，陈北已经在那儿了。
他站在那扇画满卡通图案的粉色大门旁边，手背在身后。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陈北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稚梦身上。
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碎花裙、黑色小皮鞋、小熊玩偶、手指上那枚戒指。
然后看向林宇。
“新裙子？”陈北问。
“昨天买的。”林宇语气很随意，跟说“今天吃的面条”差不多。
陈北点了点头。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事。一个大二学生给一个SSS级收容物买裙子穿，这事翻遍特情局的档案大概也找不出第二个。
“进去吧。”陈北闪开身。
粉色大门推开。
里面还是林宇上次来时见过的那个空间。暖色灯光，卡通壁纸，地毯软软的，到处堆着儿童玩具。总部标准一比一复制过来的临时收容处。
但林宇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这些。
是角落里一团雪白的毛球。
小白狐蜷在一个毛绒垫子上面，浑身雪白的毛微微起伏着，尾巴盖住了鼻子尖。
门开的声音传过去，一对三角形的小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乌溜溜的眼睛睁开，看向门口。
看到林宇的瞬间，小白狐发出一声尖细的“嘤——”。
然后它从垫子上弹起来了。
四条小腿飞快地跑过来。先围着林宇脚踝转了两圈，蓬松的白尾巴甩得像个风扇。然后蹿起来，两只前爪搭在林宇小腿上，仰着脑袋看他，嘴里不停地“嘤嘤嘤”叫。
“好了好了好了，我来了。”林宇弯腰，一把把小白狐从地上捞起来。
小白狐立刻窝到他臂弯里去了。脑袋搭在他胳膊上，尾巴勾住手腕。身子还在轻微地抖，分不出来是高兴还是委屈。
林宇用手掌摸了摸它的背。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小白狐吱了两声，把脑袋往他胳膊里拱了拱。
然后它抬起头。
看到稚梦了。
整只狐狸又愣了一下。
下一秒它从林宇怀里挣出去，跑到稚梦面前，在她脚边骨碌一下翻了个身。四脚朝天，肚皮露出来，四只小爪子在空中乱蹬。
稚梦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小白狐的肚子。
小白狐舒服得眯起了眼。尾巴慢慢晃，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排小白牙。
林宇站旁边看着这俩。
“走吧。”林宇说。
陈北递过来一个牛皮纸的小文件袋，不厚。
“小白狐的监测芯片资料。”陈北说，“芯片已经植入了，对它没有任何影响，就是实时传输一下健康数据和位置信息。”
林宇接过来翻了翻。
封面上写着“B级待观察收容物·编号D-0382·白狐”。
林宇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白狐。
小白狐歪着脑袋看他，一脸无辜。
“行。”林宇把文件袋塞进购物袋里。
两人从乐园出来，沿走廊往外走。
陈北跟在旁边，边走边交代了几件事。
“第一个。”陈北说，“开放监测期间，我们通过城市监控系统远程关注稚梦的状态数据就行了。不会派人跟着你们。”
“行。”
“第二个。要是出现异常波动，系统会自动报警，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没问题。”
“第三个。”陈北停了一下，“编制和工资的事，人事那边的文件流程走完了。”
林宇脚步顿了一下。
“工资多少？”
陈北看了他一眼。
“人事部门会正式通知你。”
“大概多少？”
“......你入编才不到一天，就急着问这个？”
“不是陈老，这个你得让我有个数。”林宇提了提手里的购物袋，“你看我现在兜里就那么点钱，手里拎着两袋裙子，一个人养一个SSS级收容物外加一只白狐狸，天天吃喝拉撒全指着我口袋里头那点余额。你说我能不问吗？”
陈北嘴角抽了一下。
干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想过“养一个SSS级收容物”这几个字能从一个大二学生嘴里蹦出来，而且说的时候一脸理所应当，跟说“养了条狗”差不多。
“副科级薪酬标准，按清江市系数算。”陈北说，“外加特殊岗位津贴。”
林宇在心里大概算了一下。
“够用了。”
陈北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变。
“我接个电话。你先走。”
“好。”
陈北拿着电话快步朝办公区方向走了，步子比平时急了不少。
林宇看着他背影，总觉得这个电话有点不对劲。
但跟他没关系。
他一手抱着小白狐，一手牵着稚梦，购物袋挂在胳膊上，往基地出口走。
出了大门。
小白狐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然后把脑袋从林宇胳膊上抬起来，鼻头使劲嗅。
它好长时间没出来过了。
“回头有空的话带你回秦山转转。”林宇摸了摸它脑袋。
小白狐吱了一声。
稚梦抬头瞅着小白狐，伸手戳了一下它的尾巴。
小白狐扭头看了稚梦一眼，尾巴主动卷过去，轻轻扫了一下稚梦的手背。
林宇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踏实了不少。
齐活了。人齐了，狐也齐了。
接下来干嘛呢。
先在外头待两天吧。带着稚梦和小白狐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好好想想接下来日子怎么过。
他掏出手机叫了辆车。
......
同一时间。
宁海市。城南。
孙铭带着三个队员蹲在动物园出口斜对面的马路上，从早上七点半就到了，到现在快三个小时。
四个人全穿便装。孙铭一件灰色连帽衫，头上扣个棒球帽，手里拿着个写字夹板。
另外三个人打扮差不多，其中一个背了双肩包，里面塞着记录设备。
他们装的是做市场调研的。夹板上夹着一张问卷，标题印着“宁海市文旅体验调查”，底下列了十几个问题。
“您对本次游览满意度如何”“您最喜欢哪个展区”之类的。
正儿八经，挑不出毛病。
动物园出口是一道弧形大门，两边立着两个石狮子。门上头一块匾，“宁海城南生态动物园”，金字黑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