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就觉得挺可怜。
那小东西还给他叼过桃子呢。
林宇把稚梦头发上翘起来的几根碎发捋顺了，又把碎花裙的领口正了正，蹲着看了她一眼。
“今天咱去把小白狐接出来，好不好？”
稚梦听到“小白狐”三个字，抬头看他。
那双黑色的大眼睛里光芒微微亮了一下。
没点头。也没说话。
但林宇已经能看懂她了。
“行。”林宇站起来，“那就去。”
他掏出手机，翻到陈北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那边传过来陈北的声音，跟平时一样稳。这人大概随时都处在待命状态，你大半夜四点打过去估计也是两声就接。
“陈老。”林宇也不绕弯子，“昨天学者那边已经同意稚梦留在我身边了，收容等级改了。小白狐还在乐园里呢，我今天想去把它接出来。”
那头停了一秒。
“可以。”陈北说，“你直接过来，我安排人在指定位置接你。”
“好。”
挂了电话。
简单干脆。
林宇收拾了一下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昨天给稚梦买的两袋新裙子和她的几只玩偶。他把小熊、三只小鱼玩偶一股脑塞进购物袋里，又摸了摸口袋确认钱包和手机都在。
两人退了房间，下楼。
酒店大堂外面有家便利店。林宇进去买了两个包子一盒牛奶。稚梦抱着小熊站在门口等他，安安静静的。
路过的人偶尔多看她两眼。
这小丫头确实招眼。大眼睛，齐刘海，皮肤白得不像话，表情永远淡淡的，跟橱窗里摆的瓷娃娃似的。今天换了碎花裙，更扎眼了。
林宇出来以后把牛奶盒的吸管插好递给她。
“喝两口。”
稚梦两只手捧着牛奶盒，低头含住吸管，小口小口地吸。
林宇自己啃了一口包子，一手提着购物袋，一手牵着稚梦，往地铁站走。
地铁站不远，走了七八分钟。
早晨八点出头，工作日，过了早高峰了，车厢里人不算太多。林宇刷卡进站，下扶梯，等了两分钟车就来了。
上来以后找了两个挨着的空座坐下。
稚梦坐里面那个位置，两只脚够不着地，小腿一晃一晃的。小熊抱在怀里，背靠着椅背，眼睛到处看。
林宇坐外侧，购物袋搁脚边。
车厢里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人，基本是上班的，要么看手机要么闭眼打盹。
过了两站，林宇的侦查感知捕捉到一道视线。
没有危险性，但盯的时间有点长。
他余光往右边瞄了一下。
隔了两个座的地方坐着一个高中女生，扎马尾辫，白衬衫校裙，戴着有线耳机。看着像在听歌，但她右手那个手机的角度，明显是对着稚梦。
在偷拍。拍稚梦的侧脸。
林宇能理解。稚梦确实长得好看，那种好看很不一般，换了他自己是个路人，估计也会想拍一张。
理解归理解，他还是转头看了那个女生一眼。
就淡淡看了一眼。
女生当场心虚了。手机“啪”地扣到大腿上，眼睛立马转向窗外盯着隧道壁看，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
林宇收回目光，没当回事。
低头看稚梦。
稚梦正盯着车厢对面。
林宇顺着她视线看过去。
对面坐着一对母子。妈妈在看手机，旁边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穿蓝色连体工装裤，手里攥着一个奥特曼。
稚梦的目光落在那个奥特曼上头。
不是想要的那种眼神。林宇分得出来——稚梦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眼睛会亮。这会儿没亮，只是盯着看。更像是在琢磨那玩意儿是什么。
那个小男孩也在看稚梦。
四五岁的小孩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看到好看的东西就直勾勾盯着。他坐在对面歪着脑袋，手里的奥特曼慢慢举了起来。
两个小孩隔着车厢对视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小男孩忽然把奥特曼往前一举，冲稚梦“嘿！”了一声。
那个“嘿”还挺有气势。也不知道是在学奥特曼变身还是在跟人打招呼。
稚梦没反应。
她就那么看着小男孩，脸上没什么表情，没被吓着，也没搭理他。
小男孩等了两秒，发现对面这个好看的小姐姐不理自己，有点泄气。他转头去拽他妈的袖子，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手指头还指着稚梦的方向。
他妈这才抬头，朝这边看了看，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那种“抱歉啊我家孩子打扰你们了”的表情。
林宇冲她客气地点了下头。
小男孩还在嘟囔。他妈按住他，小声说了句“别指人家”，把他拉回来坐好了。
林宇扭头看了看稚梦。
稚梦已经不看奥特曼了，目光转到车厢别的地方去了。
地铁到站。
林宇提着袋子牵着稚梦下了车，出了地铁口。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别克商务车，引擎没熄，空调开着。
一个穿便装的年轻男人靠在车旁边，看到林宇出来就迎了上来。
“林先生？”
“嗯。”
年轻男人的视线先落在林宇身上，然后往下移。
看到稚梦。
那一瞬间，他脸上僵了一下。
就一瞬间。然后他很快收拾好表情，挂上了职业笑容。
但林宇看见了。
这人知道稚梦是什么。
陈北肯定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了——今天林宇会带着稚梦过来，你心理准备做好。
但再怎么做心理准备，亲眼看到一个SSS级收容物安安静静地抱着小熊，穿着碎花裙，被一个大学生牵着手站在大太阳底下。
那种冲击力不是提前打个招呼就能挡住的。
“林......林先生，请跟我来。”
上了车。
车开得很稳，大概二十分钟到了城郊那个挂着“档案信息管理中心”牌子的园区。
密码通道，指纹虹膜验证，电梯下行，一整套流程走完，进了地下基地。
走廊里头灯光亮堂，不时有穿白大褂或者便装的工作人员路过。几乎每一个碰上他们的人都会下意识多看稚梦两眼。
林宇牵着稚梦走在走廊里，碰上一个看他们的就礼貌点一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