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一个劝，劝到明天早上也劝不完。
得批量处理。
林宇的脑子里蹦出了一个极其合理的念头：直接喊。
对着所有人喊。
像班主任在操场上训话一样喊。
这个念头正常情况下他绝对不会有，太社死了。在一个公共场所对着一群陌生人扯嗓子喊？他林宇是那种人吗？
但此刻他觉得这个主意棒极了，简直是天才。效率拉满，一网打尽。为什么不呢？
他甚至没有犹豫。
林宇走到主干道正中间。左右两边都是游客：有蹲着给孩子擦汗的妈妈，有举着冰淇淋自拍的女孩，有慢悠悠散步的老两口，有几个大学生在路边长椅上打牌。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扯开嗓子。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儿！”
声音炸开来。
主干道上至少二三十个人同时转头看他。
一个一米七八的大学生站在路中间，身边牵着一个抱小熊的小女孩，表情正经得不行，像个村支书要开大会。
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有人一脸懵，有人皱眉，有人觉得好笑。打牌的大学生手里的牌都忘了出。
林宇一点都不觉得尴尬。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效率、批量处理、一网打尽。
“本动物园即将提前闭园！”他的声音又大又稳，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设施维护！十分钟后关门！各位游客赶紧走！出口在那边！”
他伸手往入口方向一指，然后信服光环发力。
那个蹲着给孩子擦汗的妈妈站起来了：“哎呀，闭园了？走走走。”
举着冰淇淋自拍的女孩收起手机：“啊？这就关了？”旁边的闺蜜拉着她：“走吧走吧。”
散步的老两口互相看了一眼，转身就往出口方向走。
打牌的大学生收了牌：“走了走了，闭园了。”
没有一个人质疑，没有人问“为什么突然闭园”，没有人说“我刚进来还没逛呢能不能退票”。
听到就信了，信了就走了。
林宇站在路中间，看着人流方向在他面前逆转：从“散布在各处”变成“朝出口汇聚”。
爽。
太爽了。
他觉得自己像摩西分红海。
不对，比摩西牛逼。摩西分的是水，他分的是人。而且摩西还得举个拐杖念咒语，他只需要扯一嗓子。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我什么时候这么狂了？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几秒就被下一个念头覆盖了——覆盖范围不够。他喊一嗓子只能覆盖几十米，远处的人听不到。
得走着喊。
林宇迈开步子，沿着主干道往前走，每走五十米就停下来扯一嗓子。
“闭园了！都走！往出口走！”
每喊一次，周围的游客就像被按了开关一样，齐刷刷转身往出口方向移动。
他越喊越上瘾，脑子里冒出一个更离谱的念头：如果我去当传销头子是不是能日入百万？
不对，这个想法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但他没有停下来反思这个问题。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路边垃圾桶上放着一个游客丢的空薯片纸筒，硬纸板的，长长的。
他顺手捡起来，掏空碎末，举到嘴边当扩音器。
“本园即将闭园，请所有游客有序离开。”
纸筒扩音效果一般，但比空喊强。覆盖范围从三四十米扩大到了五六十米。
林宇举着薯片纸筒一路走一路喊。场面滑稽得不行：一个大学生在动物园里举着垃圾当喇叭，身边还跟着一个抱小熊的小女孩，嘴里喊着“闭园了闭园了”。
稚梦跟在他旁边，仰头看了他一眼。
林宇低头对上她的目光，咧嘴笑了一下。
“好玩吧？”
稚梦没有回应，但她的脚步跟得很紧，碎花裙摆轻轻晃着。
十几分钟后，他步行范围内的游客被清了一大片。主干道上原本走走停停的人流变得稀疏了，但远处其他区域还热闹着：天没黑，还有人在陆续进园。这就麻烦了，一边清一边还有新人进来。
天还大亮着，他能听到远处各个展区传来的人声：有小孩的尖叫声、有大人的笑声、有广播音乐。那些散落在他喊不到的角落里的游客，数量比他预想的多得多。这个时间段本来就是游客活跃期，他一个人拿着纸筒跑，能清多少？
林宇停下脚步。
纸筒扩音器覆盖五六十米，动物园面积几百亩，他跑断腿也覆盖不完。
得找个更高效的办法。
他抬头看了看路灯杆上的喇叭，广播还在循环播放儿童歌曲。
广播系统。
全园覆盖的广播系统。
如果他的声音能通过广播传出去，那就是全园每一个角落同时覆盖，一嗓子清全场。
林宇的眼睛亮了，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我要去抢广播室。
这个念头也很不正常。正常人的思路应该是“找到广播室，看看能不能用”，他的思路是“抢”。
但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广播室在哪？
他掏出口袋里的地图看了看。地图上标注了各个展区，但没有标“广播室”或者“行政楼”之类的区域，只有游客能去的地方。
那就只能自己找了。
林宇折好地图，继续往前走。
走到园区中后段的时候，他忽然感到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侦查感知的预警——侦查感知还是稳定的低频黄色，没有变化。
是另外一种感觉。
更深层的，更模糊的。
像是一种牵引。
“那边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脑子里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不是推理出来的，不是分析出来的，就是一个直觉。
方向很明确：偏离主干道，往左前方。
林宇停下脚步想了想。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警惕这种“莫名其妙的直觉”，万一是陷阱呢？万一是这个空间在引导他？
但他现在的脑子不太正常。
他想的是：管他呢，去看看。反正有稚梦在。稚梦是SSS级的。这个破动物园能拿她怎么样？拿我怎么样？我连摩西都比不过吗？我比摩西牛逼。
这个逻辑链条有明显的问题，但林宇此刻完全没有察觉。
他偏离了主干道，朝左前方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