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伴随着眩晕,整个世界在他眼前拧成了一团。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三秒。
然后一切恢复了正常。
林宇睁开眼。
他站在一条街道上,周围的招牌全是日文,行人穿着夏装匆匆走过,没有人注意到巷子口突然多出来的一大一小两个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初夏特有的湿热。
成了。
林宇低头看了一眼稚梦,稚梦牵着他的手,抱着小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肩膀上的宠物包里传来一阵疯狂的扑腾声。林宇拉开拉链一看,小白狐整只炸了毛,从一只正常体型的狐狸膨胀成了一个白色毛球,尾巴蓬得跟松鼠似的。
它用一双惊恐的圆眼睛瞪着林宇,四条短腿在宠物包里刨得飞快。
“别怕别怕,已经到了。”林宇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白狐才慢慢把毛顺下来,但体型依然比正常大了一圈。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了。
“叮! 任务完成。随机技能获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神的思维·弱化版。”
林宇愣了两秒。
上次完成“神的思维”三日任务,奖励是“弱化版空间跃迁”。
这次完成“空间跃迁”任务,奖励是“弱化版神的思维”。
“所以这俩技能互相当对方的奖励?来回套娃是吧?”
林宇无语了整整五秒。
系统依然没有回应。
弱化版的神的思维,虽然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用,毕竟目前他身上还有个没感觉出作用的临时完整版,但多一个技能总比没有强。
林宇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脑子里自动换算了一下时差。
现在是樱花国下午两点左右。
高中还没放学。
他没有夏奈学校的具体地址,但他不需要。自从那枚星愿项链离开他的身体交给夏奈之后,他就一直能隐约感知到它的方位,一种很淡很淡的牵引感。
那种感觉,就像第六感一样,自然而然地知道那个东西在哪个方向、大概有多远,而不是刻意去找才能感觉到的那种。
此刻,那股牵引感指向东南,大约七八公里。
“走吧。”
林宇牵着稚梦,迈开步子。
......
东京都内,一所名门私立高中。
校舍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围着,教学楼外墙挂着青藤,操场旁边是一排银杏树。下午的阳光从教室的大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暖黄色。
最后一节课是英语。
浅川夏奈坐在靠窗的位置,右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的银杏树梢上。
老师在前面讲语法,她的笔记本上只写了半行就停了。她只是走神了,以她的水平,不至于听不懂。
她的左手搭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位置。校服里贴着一条细链,链子的末端挂着一枚银色的坠子,星愿项链。
项链从她带着它离开东京战场那天起,就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说起来,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一直带着它。
如果说是帮林宇保管,那有道理。如果说是因为戴着就能感觉到他还活着,那也说得通,只是有点难以启齿。
她盯着窗外的银杏树看了一会儿,同桌女生悄悄戳了她一下。“夏奈,老师刚才叫你了。”
夏奈回过神,直起腰,冲讲台方向补了句“对不起”。
老师摇了摇头,没有追究,继续讲语法。
夏奈重新看向窗外,手指还是没有离开胸口那块地方。
铃声响起的时候,她回过神的速度比平时快,收拾书包也比别人干脆。
走廊里挤满了放学的学生,她夹在人群里往前走,脑子里想的是待会儿要不要再给林宇发条消息。
说来也不是不放心,就是有点想聊。
夏奈在心里悄悄肯定了这个念头,脚步加快了两分。
然后她看到了高桥翔太。
他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手里捧着一束浅粉色玫瑰,花束包得很讲究,缎带和包装纸的颜色搭配是精心挑选过的。
他的校服外套搭在左臂上,衬衫第一颗扣子解开,发型一丝不苟。
脸上的表情也是精心设计过的,七分诚恳、两分紧张、一分少年感。
夏奈的眉头微微一皱。
高桥翔太,学校里出了名的阳光富二代。父亲经营着一家上市传媒集团,本人在学校以“温文尔雅”“乐于助人”著称,运动会主动替受伤同学跑最后一棒,文化祭捐赠最多的赞助款,遇到谁都是那副温暖的笑脸。
班上女生提起他几乎没有不心动的。“完美男孩”这个标签,在这所学校里基本就等于高桥翔太本人。
但夏奈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上周五放学,她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窗边做作业,看到高桥翔太搂着隔壁班排球部的经理走进对面的甜品店。两个人挨得很近,明显不是普通朋友的距离。
更早一点,她在原宿逛街时撞见他和一个外校的女生,好像是什么少年杂志的平面模特,手牵手进了电影院。
两件事放在一起,答案不言自明。
他在学校里精心维护的那层“温柔绅士”的壳子,对夏奈来说已经透明了。
高桥翔太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他看到夏奈从教室出来的瞬间,整个人微站直了一点,然后又刻意松了松肩膀,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又保留恰到好处的忐忑。
这套表演功夫真是练到骨子里了。
“浅川同学。”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走廊里立刻安静了一片。
周围的学生脚步慢了下来,有人停住,有人靠在墙边假装看手机实则竖着耳朵听。
高桥翔太往前走了一步,把那束浅粉玫瑰举到身前。
“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在此之前,我有一些话想对你说。”
夏奈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往后退。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烦。
她只想赶紧出校门,找个安静地方给林宇打电话。
高桥翔太把她的沉默当成了羞涩,他深鞠了一躬,姿态标准得像表演舞台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