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正经回答我呢！”
“已经回答了。”
雷音被拽着走了两步，又从远处看了一眼篝火旁的画面。
林宇坐在垫子上，稚梦靠在他左边闭着眼睛，夏奈坐在他右边用棍子拨火堆，小白狐在稚梦膝盖上打瞌睡。
星辉在远处的椅子上坐着，身上裹着毯子，书语和雪在两侧。
花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膝盖抱在胸前，安静的看着篝火。
烈焰头上还戴着那个花环，靠着树干，好像也快睡着了。
所有人都在。
画面看起来确实很像一个大家庭。
雷音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子，跑回去继续烤棉花糖了。
夜越来越深了，虫鸣声变的更密集，远处的山丘在月光下只剩下一条黑色的轮廓，湖面映着月亮的影子，被微风吹皱，又恢复平静。
众人陆续回帐篷休息。
烈焰是第一个起身的。
“我去睡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花环还在头上，伸手摸了一下，没摘。
雷音打了个哈欠。
“我也……我也困了……”
她揉着眼睛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往帐篷走。
织月在后面提醒。
“你别踩到地钉。”
“不会的——啊！”
“踩了吧？”
“……没有。”
织月叹了口气，跟了过去。
花叶安静的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朝自己的帐篷走去，路过烈焰帐篷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低声说了句。
“晚安，烈焰姐。”
帐篷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嗯”。
花叶的嘴角弯了弯，继续往前走了。
书语合上书站起来，雪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默默的各自走向帐篷，中间没有任何对话，但步伐和方向配合的很默契。
星辉最后站起来，她把毯子叠好搭在椅背上，端起保温杯。
她路过林宇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
“别太晚。”
“嗯。”
星辉走了。
篝火旁边只剩下林宇、夏奈和稚梦，还有一只已经睡死了的小白狐。
夏奈把最后一颗棉花糖吃完，用纸巾擦了擦手指，她看着篝火已经快要熄灭的余烬，火焰只剩下几簇小小的橘红色。
“我也去睡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
然后她看向稚梦。
稚梦还靠在林宇左边，闭着眼睛。
夏奈犹豫了一下。
她蹲下来，试探性的伸出手。
“稚梦，今晚跟姐姐睡好不好？”
她的语气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姐姐帐篷里有很多可爱的抱枕，还有草莓味的纸巾，你一定会喜欢——”
稚梦睁开了眼睛。
看了夏奈一眼。
然后转头。
小手伸出来，拽住了林宇的衣角。
不松。
夏奈的手停在半空。
笑容维持了三秒后慢慢收了回来。
“好吧……”
她的声音里带了一点点失落，但很快调整好了，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那你们早点睡。”
林宇低头看着稚梦攥他衣角的小手，对夏奈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我也没办法。”
夏奈撇了撇嘴，转身往自己帐篷走，走了两步回头说了句“晚安”，目光在林宇脸上多停了一秒。
“晚安。”
林宇回了一句。
夏奈走出篝火光圈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走了。
林宇带着稚梦和小白狐回到了帐篷里。
帐篷不大，一个大人加一个小孩绰绰有余，他把睡袋铺好，稚梦爬上去。
动作很熟练，她把小熊放在枕头旁边，然后把头枕在林宇的手臂上。
这套流程她已经做过很多遍了，不管是在酒店的床上、基地的单人床上、异空间的石洞里，还是现在帐篷的睡袋里，只要有林宇的手臂，她就能找到安放脑袋的地方。
小白狐在睡袋角落里转了三圈，团成一个白色毛球，尾巴盖住鼻子。
帐篷外面是虫鸣和风声，远处的湖面有微弱的水声。
林宇躺在那里，看着帐篷顶。
他脑子里在想一件事。
等夏奈下周期末考完，自己把签证问题解决之后，她就能去华夏了。
到时候——
他要正式跟她表白。
不是假扮的男女朋友关系，不是见父母的权宜之计。
是真正的、认真的、正式的，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想到这里心跳突然加快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已经闭眼的稚梦，稚梦睡颜安静，呼吸平缓，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什么时候说呢？怎么说呢？
他不是那种会写情书、会准备惊喜的人，让他搞什么蜡烛红酒还不如让他做一套高数卷子。
但他知道一件事，夏奈值得一个正式的、确定的答案。
不能再含含糊糊了。
林宇默默做了决定。
然后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深变长，沉入了睡眠。
帐篷内安静了下来。
只有虫鸣声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和远处湖面偶尔传来的水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很久。
稚梦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动，就那么侧躺着，枕在林宇手臂上，黑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脸。
月光透过帐篷布料渗进来，把所有东西都染成一层很淡的银灰色，林宇的脸在这种光线下轮廓分明，呼吸平稳，睡的很沉。
稚梦慢慢撑起身子。
动作极轻，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转过身，面对着林宇。
伸出双手。
两只小手轻轻的捧住了林宇的脸。
她不动了。
就那么捧着他的脸，一动不动的看。
看了很久。
很久。
月亮从帐篷东面移到了西面，光线的角度变了，落在林宇脸上的位置也跟着变了。
稚梦就一直看着。
睡袋角落里，小白狐忽然睁开了眼睛。
它抬起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稚梦。
稚梦偏过头，看了小白狐一眼。
小白狐浑身一个激灵。
它的耳朵贴紧了脑袋，尾巴往身子底下缩了缩，然后摆出一副什么都没看到的姿态，飞速把脑袋重新埋进尾巴里面，闭上了眼睛。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
帐篷里又只剩下稚梦一个人醒着了。
她重新转过头，看着林宇的脸，两只手还捧着他的脸颊。
她的拇指动了一下，轻轻蹭过林宇颧骨下方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