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婆的手指捏紧了骨杖。
她盯着林宇,眼神完全变了,不再困惑,只剩下审视。她要重新评估这个闯进来的年轻人。
能轻松放倒阿昆,一个C级近战,这人至少也是C级,甚至更高。再想到外面那些人,全都没了动静,锁链也被扯断了,自己居然一点声音都没听到,这绝对不是C级能办到的。
B级?
跟自己一个级别?
血婆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如果真是个B级,她倒也不怕。她身边还有阿牛,一个B级加一个C级,她有信心能把对方留在这里。
但现在不是时候。
法阵里的那个东西马上就要完成了,她的血婴只差最后一步。
绝对不能被打扰。
“阿牛,上,拦住他!”
她低喝一声。
阿牛立刻从阴影里冲了出来,速度比那些D级快得多,像一道黑影扑向林宇。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匕,刀刃上泛着暗红色的光,是被降术强化过的。
血婆也退后几步,用骨杖点了点地,开始念咒。
这是他们惯用的配合,一个近战缠住,一个术师在后面准备法术。
如果对面真是个B级,这招足够拖延时间。
可惜,对面不是。
阿牛的匕首直取林宇的喉咙,角度又快又狠。换个普通人,这一下脖子就没了。
林宇只是轻轻侧了下头。
匕首就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了。
阿牛心里咯噔一下,对方这动作太轻松了,根本不像在躲一把致命的刀。他立刻变招,匕首横着划向林宇的脖子。
林宇抬起了右手。
五根手指张开,直接抓住了匕首的刀刃。
“什么?”
刀刃上附着的降术在林宇手心亮了一下就熄灭了,没造成任何伤害。
阿牛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拼命想把刀抽回来,可刀刃像是被焊在了对方手里,怎么用力都抽不动。
他又加大了力气,还是没用。
那只手捏着刀身,五根手指就像铁做的一样。
林宇看着他。
“就这点本事?”
他左手一拳打了出去。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阿牛的胸口。
“砰。”
阿牛整个人飞了出去。
他被这一拳的力道带着向后倒飞,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最后重重撞在旁边一根铁柱上。
铁柱都被撞弯了。
阿牛张着嘴,一口血喷了出来,眼睛一翻,就顺着铁柱滑倒在地,昏死过去。
前后不过三秒钟。
林宇手里还捏着那把短匕。他低头看了一眼,刀身上有五道清晰的指印,上面的降术纹路已经完全碎裂,一点光都没有了。
他随手把这把废铁扔在地上。
然后抬头望向血婆。
血婆站在法阵边上,把骨杖护在身前,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林宇。
刚才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阿牛,她的贴身护卫,C级近战。在城南这块地方,他的战斗力能排进前三。跟了她五年,杀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结果被一拳就打趴了。
血婆活了六十七岁,修了四十年降术,见过的强者和疯子数不胜数。
但她从没见过这种怪物。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B级。
最少也是个A级。
甚至可能更强。
她的喉咙动了动,干瘪的嘴唇紧紧抿着。
这下怎么办?
跑?厂房就这一个门,已经被堵死了,没地方跑。
打?怎么打?她是个术师,近身打架根本不行。唯一能打的护卫也倒了。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血婆的视线转向法阵中央那块还在起伏的黑布。
黑布下的东西跳动得越来越快,像是马上就要蹦出来一样。
只差最后一步了。
只要再有一口足够分量的气血,她的血婴就能彻底成形,到时候就是个A级的战力。就算对面也是A级,她也有了翻盘的底气。
可这最后一口气血,需要大量活人的血液,现在上哪去找?
不。
还有。
血婆转头,目光投向厂房外面。外面躺着她的手下,还有刚被打晕的阿牛。
她的人。
不,不止他们。
血婆的嘴角忽然咧开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她能在这行混四十年,靠的从来就不是天赋,而是够狠。
每一个给她干活的人,从第一天起,心脏里就会被她种下一枚血引。那是控制他们的锁链,也是她的保险。好好卖命,就有好处。想跑或者背叛?她只要动个念头,血引就会炸开,心脏也会跟着一起炸掉。
所有手下都清楚这一点,所以没人敢跑,没人敢反。
但这枚血引,其实还有另一个她从没用过的功能。
血婆双手举起骨杖,杖顶的婴儿雕像张开了嘴,涌出暗红色的光。
她闭上眼睛,向城南所有被她种下血引的人发出了一个指令。
碎。
一瞬间,十几道暗红色的生命力化作血雾,从城南的各个角落升起,它们穿透墙壁和屋顶,汇聚成溪流,全部朝着这个废弃糖厂的方向涌来。
这些是她所有手下的生命力,六个据点的D级,巡查的C级,厂房外的看门狗,还有刚被打晕的阿牛。
十几条人命的全部气血。
厂房里,暗红色的血雾从四面八方穿墙而入,浓得几乎让空气都变成了红色,然后全部灌进了法阵的中央。
林宇看着这场景,皱起了眉头。
这股生命力的总量,可比外面那几个人多太多了。
这个老太婆把她所有手下都献祭了。
“你还真够狠的。”
血婆听到了他的话,但没有回头。她干瘦的肩膀在发抖,那不是害怕,是极度的兴奋。
“四十年了。”她的声音沙哑刺耳,“我等了四十年……今天总算是等到了。”
她转过头,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疯狂,看着林宇就像在看一块主动送上门的肉。
“年轻人,你来的可真是时候。我本来还发愁这最后一口气血从哪里来,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了。”
林宇看着法阵中央那个鼓胀起来的黑布包裹。
“所以你就把你的人全吸干了,就为了催熟这么个玩意?”
“自己人?”血婆的笑声很难听,“他们不过是我的工具。用完了的工具,当然就该扔了。你不会真以为他们是忠心耿耿地跟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