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的房子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荒草和锈铁架子。
远处,灰色的工业建筑轮廓出现在视线里。
烟囱锈穿了好几个洞。副厂房塌了一半。围墙上爬满了藤蔓,有些地方整段都倒了。
空气里有血腥味。
不是很浓。但林宇闻得到。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侦查感知扫了一圈,厂区范围内有七八个气息。大部分很弱,D级。有一个稍强一些,C级。还有一个。
林宇的眉头动了一下。
那个气息比C级强出一截。但不像人的气息。更像是某种正在生长中的东西。半成形。不稳定。像一团还没完全凝固的胶状物在蠕动。
强度在B级往上走。
还没到A级。但已经快了。
阿昆没说错。血婆确实在炼东西。而且快炼成了。
来对了。再拖一天,这东西搞不好就成形了。
林宇加快脚步。
围墙有个缺口。旁边站着两个人,光膀子,嘴叼烟,手里各拎一把砍刀。
看到林宇走过来,一个外国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
叼烟的笑了。冲同伴说了句当地话。大意是“迷路的傻瓜”。
“喂!”他朝林宇招手,用烂英语喊,“不能进!私人地方!走!走!”
林宇没停。
二十米。十米。五米。
叼烟的脸上笑没了。踩灭烟,握紧砍刀迎上来。伸手就推林宇的胸口。
手还没碰到。
林宇右手松开稚梦,抓住那只手腕往下一压别。
“啊——!”
关节反折。刀脱手。人跪了。
另一个举刀砍来,林宇侧身避过,一掌拍在他小臂上。
“咔。”
骨断了。
两人倒地嚎叫。前后三秒。
林宇牵着稚梦继续往里走。走了三十步左右,在围墙内侧找到一个锈穿了底的废弃集装箱。三面遮挡,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他把稚梦带到集装箱旁边。
“在这等我。”
稚梦的手攥着他衣角。紧紧的。不松。
林宇蹲下来,跟她平视。
“里面有个不太好的东西,我得进去处理一下。”
他顿了一下。其实从旁人角度来看,稚梦好像比里面那个东西更危险。
“……总之,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就好。不会很久。”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稚梦的手终于松开了。她抱着小熊,靠着集装箱的铁壁坐下来。小白狐从宠物包里跳出来,蹲在她脚边。
林宇站起来。
“看好她。”
“汪。”
他转身,大步朝主厂房走去。
……
厂房前面是一片空地。杂草从水泥裂缝里疯长出来。
空地上散着五六个人。有的靠墙坐着打盹,有的在走来走去。腰间都别着刀或者棍子。看门狗。
林宇走过来的时候,他们的反应跟围墙外那两个一样。先是茫然。然后轻蔑。
一个光膀子的壮汉站起来,朝他走过去。嘴里骂咧咧的。
“滚——”
林宇一掌扇过去。
人横着飞出去。地上滚了三圈停下来。半边脸肿了。
其余几个反应过来了。惊叫、骂声、抄家伙的金属碰撞。
三个人从不同方向冲过来。
林宇迎面一拳,第一个人胸口凹陷,飞出去。
侧身一肘,第二个人颧骨碎了。
回身一脚,第三个人膝盖弯了个不该有的方向。
六秒。全倒。
还有两个没冲上来的,看着地上滚来滚去的同伴,脸白了。扔下刀转身翻墙跑了。
空地安静下来。只有地上的惨叫声。
林宇走向厂房铁门。
门上挂着粗锁链。他攥住锁链,手掌收紧。
“嘎吱——”
链子断了。碎锈落了一地。
双手推门。
“吱呀——”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血腥味扑面而来。浓烈。甜腻。翻胃的那种。
林宇皱了下鼻子,走进去。
厂房内部比外面看着大得多。原来放机器的空间全清理了。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暗红色的液体画成的纹路,复杂到看一眼就头晕。
法阵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空间里悬浮着稀薄的血雾。
法阵中央。
一块黑布盖着一个东西。一米来高。在起伏。频率很快。像一颗心脏在狂跳。
法阵边缘。
一个干瘦的身影缓缓站起来。
老妇人。瘦得不像活人。脸上的皮肉贴着颅骨。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珠亮得骇人。
手里握着一根白骨杖。杖身上雕着一个婴儿的形状。
血婆。
在她旁边的阴影中,同时站出另一个人。
光头。脖子上一条盘旋的蛇形纹身。身材高大但精瘦。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冷漠。
C级。贴身护卫。阿牛。
两个人同时看向门口的林宇。
血婆打量了他两秒。浑浊的眼珠转了一圈。
血婆盯着门口的林宇看了好几秒。
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愤怒,甚至没有敌意。纯粹的困惑。
外面有五六个看门的。厂房铁门上挂着粗锁链。这地方三年来没有任何人不经允许走进过这扇门。
然后现在,一个外国年轻男人,穿着T恤和运动裤,手插在兜里,站在门口。
身后,铁门大开。锁链断成两截扔在地上。
外面没有声音了。
刚才还隐约传来的看门狗聊天声、打哈欠声,全没了。
安静得不正常。
“你是什么人?”血婆开口了。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她的语气里带着真正的疑惑,像是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身边的阿牛已经从阴影里站出来了。光头。蛇形纹身。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死盯着林宇。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林宇看了一眼阿牛,又看了一眼血婆。
“你是血婆?”
血婆的眼珠动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但她身体微微往后倾了一下,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答案。一个陌生人闯进来直呼她的代号,这让她警觉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你手下告诉我的。阿昆。半小时之前。”林宇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血婆的表情终于变了。
阿昆。
她的C级巡查监工。
半小时之前?
“你对阿昆做了什么?”血婆的声音沉了下来,浑浊的眼珠里第一次有了锐利的东西。
“打晕了。顺便问了几个问题。他挺配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