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戴上耳机听了一下,里面的声音气鼓鼓的:“你说话能不能一次说完整!每次都是'等见面再说'!我都不知道你现在到底怎么样!”
林宇嘴角动了一下,打字回过去:“好好的,没事。明天应该就能回华夏了。”
夏奈安静了一会儿,发来一个“哦”,隔了十几秒又发了一条:“那你快点回去。”
林宇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打了个“嗯”准备发出去。
就在这时候一只小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把他的手机给夺走了。
动作很轻但很快。林宇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他扭头。
稚梦坐在他旁边,小手攥着他的手机,眼睛垂着看屏幕上的字,嘴唇抿着。那个表情说不上来,就是不高兴。
林宇一时愣住了。
他认识稚梦这么久,见过她安静地坐着,见过她无声地跟着他走,见过她低头吃东西,见过她睡着了靠在他肩膀上。但这种主动伸手去抢东西的动作,还真是头一回。
她平时对外界的反应基本都是被动的。别人靠近她,她会回应,但她很少自己主动做什么。
林宇脑子里过了一遍,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不高兴的?
他回想了一下,大概是从他跟夏奈说“见面再说”之后开始的。
然后他开始听语音的时候,稚梦坐在旁边没动,但他注意到她手里的小熊被攥得比平时紧了一点。
林宇坐直了身子,伸手想把手机要回来,轻声开口:“给我。”
稚梦没动。手机攥着,眼睛看着屏幕,没理他。
林宇:“……”
他想了一下,没有强行去夺,只是侧过身来跟她平视。
稚梦的眼睛这时候抬起来了,对上他的视线,又很快移开,垂下去继续看手机屏幕。
林宇看着她那副样子,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以前一直觉得稚梦是那种对什么都没太大感觉的状态,她不高兴了也只是安静着,她高兴了也只是嘴角动一下,很少有情绪明摆着挂在脸上的时候。
但现在这个表情,任何人看一眼都能看出来,就是不高兴。
林宇沉默了两秒,开口:“你怎么了?”
稚梦不说话。她一贯不说话,但这次的沉默跟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那种沉默是平静的,现在这个沉默里头有点别的东西,林宇也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他抬手,把手机从她手里轻轻拿走了。稚梦没有抵抗,手指松开了,但眼睛还是朝别处看着,不看他。
林宇把手机放到一边,不聊了。
他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明天还得早起,得睡了。
“睡觉了。”
稚梦没动。
林宇把床头灯关了,躺下来,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拽了拽。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林宇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以前看过一个说法,说小孩子情绪不好的时候,抱一抱会好很多。
他没想太多,直接伸手把稚梦朝自己这边揽了过来,搂进怀里,下巴低下来,轻声说了两个字:“没事。”
也没说什么别的,就这两个字。
稚梦的身体僵了一下,没动。
林宇等了几秒,感觉到她慢慢地靠过来了,把小脑袋挨上了他胸口的位置。
“睡吧。”
稚梦闭上眼睛了。
林宇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空了一会儿,也睡着了。
……
第二天天刚亮,林宇就醒了。
窗帘遮得严实,房间里暗着,只有空调嗡嗡响着。稚梦还靠在他胸口,一动不动,眼睛闭着,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林宇没敢动,就这么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昨晚的事他都记得。稚梦抢手机,抿嘴不说话,那股说不清楚的情绪压在她脸上。后来他把她揽进来,说了句没事,她靠过来了,睡着了。
林宇想了一圈,没想明白,也没想深,把这件事搁在脑后了。他轻手轻脚地从她旁边挪开,下了床。
手机上有一条陈浩发来的微信,凌晨一点多发的,内容很简单:搞定了,上午九点我来接你。
林宇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出头,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
他顺手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叠好放进包里,把稚梦的小熊从床上捡起来放到枕头边上。稚梦没动,睡得死。
小白狐从宠物包里探出脑袋,看了看房间的情况,又缩回去了。
林宇把手机放下,去卫生间把牙刷了,顺便去洗了个脸,出来的时候稚梦已经在床上坐起来了,抱着小熊,头发有点乱,黑眼睛看着他。
“醒了?”
稚梦没说话,就看着他。
林宇去拿了块湿巾,走过来蹲到她跟前,给她把脸擦了擦,把额前的碎发理了理。稚梦配合得很好,没动,就让他擦。
“今天走,回华夏。”
稚梦的眼睛看着他,停了一下,然后低头,把小熊往怀里抱了抱。
林宇站起来,出门去外面的早餐摊买了两份,一份粥一份包子,打包回来在宾馆小桌上摆开,叫稚梦过来吃。
稚梦坐在对面,用勺子一口一口挖粥,吃得很安静,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昨晚那股情绪好像已经消散了,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了。
林宇吃着包子,偶尔看她一眼,心里有点东西想说,但说不清楚到底想说什么,最后也没开口,就这么把早饭吃完了。
九点整,陈浩那辆老旧白面包车停在宾馆门口,喇叭轻按了两声。
林宇背上包,牵着稚梦下楼。
陈浩靠着车门站着,看到他们出来,把烟在路边磕灭了,朝他扬了扬下巴:“行李就这点?”
“就这点。”
“轻装上阵啊。”陈浩把后车门拉开,“走吧,机票是下午两点的,现在过去时间正好。”
路上陈浩开着车,随口问了一句:“城南那片昨天好像出了点事,你听说了没?”
林宇靠在车窗上:“什么事?”
“说是废弃糖厂那边塌了一半,警察去围了一圈,据说里面发现了几具尸体。”陈浩一手打着方向盘,“本地人有时候会拿那种旧厂房干些见不得光的事儿,出事是迟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