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超市。”她说，“现在。立刻。马上。”
“我出去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带着你，谁会多看两眼？就一姐带弟弟出门买东西，正常得很。走。”
她说着已经弯腰了，一把抓住林宇的左手往起拉。
林宇被她拽得从长椅上滑下来，脚落地的时候差点没站稳。
“你能不能温柔点……”
“走啦走啦。”
夏奈牵着他的左手，大步往公园出口方向走。林宇被迫跟上，步频快了一倍才勉强跟得上她的步幅。
他右手往旁边伸了一下。
稚梦的手准确地握了上来。
三个人就这么串成一条线往外走。夏奈牵着林宇的左手，林宇牵着稚梦的右手。从旁边人的角度看就是一个大姐带着两个小朋友出门逛街。
出了公园门，夏奈左右看了看路，找到一家超市的招牌，直接拐过去了。
进了超市之后林宇才真正意识到这画面有多离谱。他一米一，夏奈一米六多，并排走在货架之间，他的视线高度刚好对着她的腰。
别扭。非常别扭。
夏奈推了一辆购物车，扶手的高度到她腰部，对林宇来说在他头顶上方。
“你要吃什么？”她走到食品区回头问他。
“随便吧。速食品多买点，牛奶来几盒就行了。”
“不行。”夏奈干脆利落地否了，“速食品可以备一点应急用，但主食得有正经的。面包、鸡蛋、牛奶、水果，这些我来买。你以后每天至少吃一顿正经饭，我给你带过来。”
“那多麻烦你……”
“少废话，我愿意。”
林宇看着她已经开始往购物车里扔东西的架势，觉得说什么都没用了。
面包、火腿肠、鸡蛋、几盒牛奶、一袋苹果、一包小番茄。夏奈一边走一边往车里扔，每经过一个货架就停下来看两秒。
林宇右手牵着稚梦跟在旁边，目光习惯性地在货架上扫。
走到零食区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最上层货架上有一包他以前经常买的虾条。
他踮了踮脚。
够不到。
又踮了踮。
还是差一大截。
“要哪个？”
夏奈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回来了，站在他身后。
“……上面那个。”
夏奈伸手，很轻松地把虾条从最上层取下来递给他。
林宇接过去的时候看到她嘴角在翘。明显在憋笑。
“你笑什么。”
“没笑啊。”夏奈把脸转开了，但肩膀在抖。
“你肩膀都在抖了你跟我说没笑？”
“我冷。”
“超市开着暖气你冷？”
“嗯，体质问题。”
林宇黑着脸把虾条扔进购物车，懒得跟她掰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经过冷饮柜的时候稚梦停下来了，伸手指了一下里面的草莓牛奶。
“她要那个。”林宇说。
夏奈拿了三盒草莓牛奶放进车里。
然后她继续推车，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了。
她转过头，低头看着林宇。眼睛里有一种让林宇后背发凉的光。
“你说，”她开口了，语气特别随意，“你现在这样……”
“怎么。”
她指了指超市入口旁边的角落。
林宇顺着看过去。
一台投币摇车。那种放一块钱进去就会前后摇、还会放儿歌的塑料小汽车。车身上贴着贴纸，写着“适合3-6岁儿童”。
林宇把视线慢慢收回来。
“浅川夏奈。”
“嗯？”
“你再说一个字试。”
夏奈笑出了声。这次没憋住，直接弯了腰，一只手扶着购物车把手才没倒下去。
林宇站在她旁边，小脸上写满了“我很想打人但我打不过”的愤怒。
旁边路过一个带孩子的阿姨看了他们一眼，大概以为姐弟在闹着玩，笑了笑就走了。
夏奈笑完直起身来，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走吧。”
“你今天是专门来气我的吧。”
“哪有。”夏奈推着车往前走，嘴角还翘着，“就是觉得……小的也挺可爱的嘛。难得看到你这样，不逗一下太亏了。”
“可爱你个头。”
“真的可爱。”
林宇不搭理她了。
走到糖果区的时候，夏奈又停了。
她从货架上拿了一根棒棒糖，转身蹲到林宇面前，把糖在他面前晃了晃。
“要不要？”
林宇盯着那根糖，再看夏奈那张笑得灿烂的脸。
“叫声姐姐我就给你。”
“……做梦。”
“叫嘛。就一声。”
“不叫。”
“小宇乖，叫一声。”
“你再叫我小宇试？”
“真不叫？”
“不叫。死都不叫。”
“行吧。”夏奈把那根棒棒糖扔进购物车，又从货架上拿了两根。一根递到稚梦面前晃了晃，“稚梦要不要？”
稚梦抬头看了看那根糖。草莓味的，粉色包装。
她伸手接了。
夏奈笑了一下，把第三根也扔进购物车：“那这根是我的。”
然后她站起来，看着林宇，嘴角弯着：“稚梦都要了哦，你确定不要？”
“我不需要叫你姐姐来换一根糖。”
“那就当我白送的呗。反正买三根了，扔了也浪费。”
林宇没接话。
买完东西结了账出了超市，她把草莓味那根拆开递给稚梦，稚梦接过去含进嘴里。然后她又拆了一根葡萄味的，从旁边绕到林宇面前，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林宇愣了一下。
葡萄味。甜的。
他想吐出来，但嘴巴已经本能地含住了。
“你看，”夏奈歪着头看他，“小孩含棒棒糖，画面多和谐。”
“你闭嘴。”
“你含着糖说话声音好小哦，我听不清～”
“我说……”
“嗯？什么？再说一遍？”
林宇黑着脸不说了。说什么都会被她拿来当乐子，不如省点力气。
三个人沿着人行道往酒店方向走。夏奈提着两个大袋子，林宇提了一个轻的，手小，只能拎一个。他左手被夏奈牵着，右手牵着稚梦。
走到半路，夏奈忽然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头。
“干嘛？”林宇嘴里还含着棒棒糖，声音含糊，但警觉心瞬间拉满。
“拍张照。”夏奈把镜头对准他，“纪念一下嘛。”
“你收起来。”
“就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