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分区原编制六支小队，每支六人，总计三十六人。”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目前存活三人。其余三十三名成员在过去三周内全部阵亡。”
约瑟夫的眉头动了一下。
“恶灵出现频率暴增。三周前每天三到五次遭遇，现在每天十五次以上。强度也在涨，最开始D级为主，现在B级已经常态化了。今晚我们在巴黎近郊执行外围巡逻任务，碰上四只B级同时出现。”安德烈顿了一下，“而且恶灵的活动范围在扩大，已经从市区蔓延到周边的小镇了。另外还有一个情况，总部先后派了三批调查小队来巴黎协助查明恶灵暴增的原因，三批人全部失联了。最后一批五天前进了巴黎地下管网，之后再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汇报完了。安德烈能说的就这些。巴黎的情况他一清二楚，其他城市什么样他不知道。
约瑟夫沉默了几秒，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压低了一截。
“你说的这些情况，不只是巴黎在发生。”
安德烈一愣。
“柏林、罗马、马德里、阿姆斯特丹、布鲁塞尔、维也纳。”约瑟夫一个一个报出城市名字，“七个主要城市同步出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状况。恶灵暴增，大量人员损失。柏林分区上周发了紧急求援，维也纳也发了。马德里那边更严重，整个分区已经失联了，联系不上任何人。”
安德烈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椅子边缘。
他一直觉得巴黎已经够惨了。
“也就是说……不只我们一个地方出事。”
“不只你们。”约瑟夫的语气没什么波动，“这是覆盖整个欧洲的系统性打击。七个城市同步发作，模式几乎一致。这种事不可能是巧合，更不可能是自然现象。”
安德烈整个人靠着墙壁，后背贴得死紧，僵了两秒才缓过来。
约瑟夫继续说：“增援的事我已经跟总部确认过了。会调派一支机动队前往巴黎，预计三天后抵达。六到八人，最高为A级战力。”
安德烈的呼吸顿了一拍。
“但是总部明确说了，这已经是能给巴黎的最大支援了。欧洲各地异常事件同步暴增，机动力量严重不足。美洲的圣裁所我们发过协助请求，被拒了。东方那边更干脆，回了四个字，自己解决。梵蒂冈的机动队已经分派到东欧、北欧几个告急的分区了，能抽出来支援西欧的人就这么多。”
“明白。”安德烈说。
“在增援抵达之前，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活下来。情报收集可以做，但首要目标是保住命。”
“明白。”
安德烈犹豫了几秒，看了一眼身后的艾玛和卢卡斯。两人都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转回来面对屏幕。
“主教大人，还有一件事必须汇报。”
约瑟夫：“说。”
“今晚遭遇那四只B级恶灵的时候，有人出手救了我们。”
约瑟夫的眼神变了。
“一个银发少女。外表六七岁左右。”安德烈说，“三十秒。四只B级恶灵，三十秒全部击杀。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效率，她至少A级。”
他顿了一下。
“甚至可能更高。”
约瑟夫的身体往前倾了。
“银发，六七岁外表，A级甚至更高。”他重复了一遍，“什么来历？跟你们说了什么？”
“法语流利，没有口音。对教廷有一定了解，知道我们的组织架构。但身份一概不透露，问什么都不说，只说自己是路过的。”安德烈想了想又补充，“走之前她主动要了我的联系方式。”
约瑟夫沉默了几秒。
“这种级别的存在突然出现在巴黎近郊，不会是巧合。我得亲自过去确认一下。”他盯着屏幕，“我明天启程来巴黎。在我到达之前，如果她主动联系你们，想办法留住她。争取她的合作。”
安德烈点头：“明白。”
通讯结束。
屏幕暗下去。
地下室重新陷入安静。
安德烈转过身，面对艾玛和卢卡斯。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三周了，第一次有人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点亮光。
……
次日清晨。
阳光从窗帘缝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条细线。
林宇先醒的。低头一看，稚梦的手还挽在他臂弯里，一点没动过。
楼下有动静，碗碟碰在一起的声音，老太在哼歌。
他轻手轻脚把稚梦的手指掰开，从床上下来洗了脸。
镜子里是一张六岁男孩的脸。五官端正，就是太小了。
下楼前他在心里把说辞想好了。
果然，老太太端着早餐上来敲门。
“孩子们，吃东西啦。吃完我带你们去警察局，让他们联系你们的大使馆。”
林宇站起来，笑了一下：“奶奶，不用去警察局了。我昨晚联系到旅行团了，他们说今天会派人来接我们。”
信服光环生效。
老太太脸上的担忧瞬间消散了，换成了放松的笑容。她把托盘放在床边小桌上，摸了摸林宇的头。
“那就好那就好！可吓死我了，两个小孩走散了我昨晚还跟老头子说要不要报警呢。不过联系上了就好，你们先吃点东西。”
托盘上是两杯热牛奶，两块切好的面包，一小碟黄油和果酱。
林宇先给稚梦倒了杯牛奶吹凉，把面包掰成小块递到她嘴边。稚梦乖乖张嘴吃了。老太太在旁边看着，笑得很慈祥。
“你这个哥哥当得真好。”
“习惯了。”林宇说。
吃完早餐，林宇带着稚梦跟老夫妇告别。老太一直送他们到院门口，还跑回厨房拿了两块可颂面包用纸袋装好塞给他。
“路上吃，别饿着肚子。”
“谢谢奶奶。”
老头站在门口挥手：“下次来法国记得来看我们啊！”
林宇笑着点头，牵着稚梦走出院门。
走出几条街之后，他松了口气。
小镇不大，走几分钟就到了镇中心的广场。一个小喷泉，几排长椅，周围是面包店和杂货铺。这个时间镇上人不多，上班的都走了。
他从裤兜里摸出昨晚安德烈给的名片。白底黑字，印着André Duval，下面是邮箱和电话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