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国际漫游信号满格。
他打开邮箱,编辑了一封邮件。
“我是昨晚救你们的人。想了解更多关于恶灵暴增的情况。今天上午十点见面谈。我在巴黎近郊的一个小镇,你们过来。回复后我发定位。”
发送。
林宇收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早上八点十五。
九点刚过手机就响了,邮件回复。
“收到。我们可以过去。请发定位。——A”
林宇打开手机地图,标注了镇中心广场的位置,把坐标发了过去。
“镇中心广场,有个喷泉。十点见。”
对面很快回了。
“明白。我们现在出发。”
林宇在广场边上找了张长椅坐下来。
稚梦在旁边坐着,抱着小熊,两只脚悬在空中晃了晃。
等着就行。
九点五十多的时候,一辆深灰色面包车开进了广场。
车挺旧的,车身好几个凹坑,看起来就是那种不起眼的工具车。
车停在广场边,驾驶座的门打开,下来一个人,安德烈。
没穿修士服,换了件深蓝色夹克配牛仔裤,左臂还吊着臂托,绷带缠着。
他站在那儿扫了一圈广场,目光在长椅上停了一下。
一个黑发的亚裔男孩,看着六岁左右。
旁边还坐着一个差不多大的黑发女孩,怀里抱着只玩偶熊。
没有银发少女。
安德烈又扫了一遍,整个广场都看了,昨晚那个银发幼女哪儿都没出现。
他皱了下眉,低头翻出手机看了看定位,没错啊,就是这。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往那张长椅走过去了。
走到三米左右的时候,那个黑发男孩抬头看了他一眼。
“安德烈?”
法语,流利,没有口音。
安德烈脚步停了。
六岁男孩的脸,稚嫩的轮廓,黑头发黑眼睛,跟昨晚那个银发的、手里抡着巨锤的幼女完全搭不上。
但他说话的方式,那种平淡淡的、压根儿不像小孩该有的语气,跟昨晚听到的一模一样。
安德烈蹲下来,压低了声音。
“你是……昨晚那个?”
“昨晚救你们的人。”林宇说。
安德烈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
“昨晚那个是银发的女孩。你这……”
他顿了一下,语气带着困惑和警惕。
“怎么回事?你能解释一下吗?”
林宇没打算解释。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银白色的光从掌心凝出来,微弱的,但形状很清楚,一把锤子。
锤子只有巴掌大,像个缩小的模型,但上面的纹路跟昨晚那柄砸碎B级恶灵的战锤一模一样。
上午的太阳底下,银色的光不怎么明显,但安德烈的眼睛一下子就盯住了。
他认得这东西。
昨晚四只B级恶灵就是被这把锤子碾碎的,形状、颜色、纹路,绝对不会认错。
银光一闪,锤子散了。
林宇收回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安德烈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银发女孩和黑发男孩是同一个人。外表变了,武器没变。
变身能力?某种特殊体质?
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然后强行停下来了。
现在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先把正事办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件事先吞下去了。
安德烈站起来,走到面包车旁边拉开了后排车门。
“上车吧。”
林宇从长椅上跳下来,牵着稚梦往面包车走。
两个六岁的小孩爬上后排座位,腿短脚悬着够不到地板。
安德烈回到驾驶座,打火,发动。
“去你们据点。”林宇说。
“明白。”
车子开出广场,顺着小镇的主路出去,很快上了通往巴黎市区的公路。
安德烈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排。
一个黑发男孩和一个黑发女孩安安静静坐着。
男孩面无表情盯着前面,女孩抱着玩偶熊看车窗外头。
他想问的事情太多了。
你怎么变的?为什么昨晚是女孩今天是男孩?你旁边那个小女孩又是谁?
但一个都不知道从哪开口。
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林宇先开的口。
“我有自己的原因,必须搞清楚恶灵暴增这件事。”
他的声音从后排传过来,很平。
“作为交换,调查期间我帮你们打。你们把目前掌握的情报告诉我就行。”
安德烈盯着前面的路,两只手攥着方向盘。
他心里一大堆问题翻来覆去,一个都没问出口。
巴黎分区原来三十六个人,现在就剩三个。增援最快也要三天以后才能到。
三天。
在这之前,任何能帮上忙的力量都不能往外推。
这个人,不管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昨晚三十秒清场他是亲眼看着的。四只B级,眨眼的功夫全碎了。
“好。”他说,“到据点再详细说。”
车开了大概半小时,进了巴黎东区。
街道变窄了,两边的楼也越来越旧,最后车停在一座废弃教堂门口。
彩色玻璃碎了大半,门口铁栅栏上缠着枯死的藤蔓。
安德烈下车,走到后面拉开车门。
林宇和稚梦跳下来。
“从这边走。”
安德烈带着他们绕到教堂侧面,推开唱诗班席后面一扇窄门,往下走石阶。
地下室的门在楼梯尽头,安德烈推开,侧身让到一边。
“进来吧。”
林宇迈步走进地下室。
艾玛和卢卡斯已经在里面了。
艾玛坐在桌前整理文件,卢卡斯在通讯设备旁边调频。
听到脚步声,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看到的是两个小孩。
一个黑发男孩,一个黑发女孩抱着玩偶熊。
艾玛的脸上全是困惑,转头看向安德烈。
“就是昨晚那位。”安德烈说得很简短,“换了个样子。同一个人,我确认过了。”
艾玛的目光重新落到林宇身上。
六岁的亚裔男孩,穿着白T恤和帆布鞋,个头刚到安德烈大腿那里。
她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卢卡斯放下手里的东西,先看了安德烈一眼,又看了林宇一眼。
“老大,你确定?”他压着声音说,“这……一个小孩啊。”
安德烈点了一下头。
“确定。别问了。”
卢卡斯把嘴闭上了,但表情还是写着不信。
林宇没搭理他们的反应。进来以后他先扫了一眼地下室的环境。
大,空,冷。
二十多张桌子,只有三张上面摆着东西在用。
墙上挂着一面地图,密麻标满了记号,他一眼就看到了。
他走到地图前面站定。
以他现在这个身高只能看到下半部分,踮了踮脚,还差一截。
“有凳子吗?”
奶声奶气的法语从下面传上来。
艾玛愣了一下,一股笑差点冲出来,她咬着嘴唇硬给压回去了。
卢卡斯搬了把椅子过来,放在地图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