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说。
“可能更早。”
第三处最远，藏在两排铁皮仓库的夹层里，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有入口，安德烈绕了两圈才发现铁皮墙上有个被焊死又切开的通风口。
“这入口够隐蔽的。”
安德烈说。
“他们选地方挺讲究。”
林宇应了一声。
钻进去。
这一处比前两处大了一倍，阵法刻的更精细，符文密度高出不少，中心位置烧灼的面积也比前面两个大很多。
林宇蹲下摸了摸焦黑的位置，冰凉的，一点余温都没有。
“停了至少十个小时以上。”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昨晚我发现第一处阵法的时间是凌晨零点左右，这些全停了十小时以上，意思就是对方在我昨晚刚发现的时候，就已经下令把周边全停了。”
安德烈在记录本上写下第三处坐标，笔尖顿了一下。
“这反应速度……”
“非常快。”
林宇接了他的话。
“从我发现阵法，到监视者撤离，到所有阵法关停，中间最多两三个小时，说明他们有完整的通讯链，还有提前定好的应急预案，一有风吹草动，全线收缩。”
安德烈合上本子，点了一下头。
“有组织的。”
“而且组织程度不低。”
林宇说。
两人回到面包车上往回开，路上安德烈的手机响了，朱迪斯那边也有了收获。
“找到了四处。”
朱迪斯在电话里说。
“全部停用，情况跟你们描述的一样。”
“收到，回据点汇合。”
安德烈挂了电话，踩了一脚油门。
傍晚五点，三组回到据点。
总计九处引导阵遗迹，全部停用。
约瑟夫拿出标记笔，把九个坐标一一标注在地图上，标完之后他退后两步看整体分布。
安静了五秒。
“弧形。”
约瑟夫说。
所有人都看到了，九个点的分布一点都不随机，它们构成了一段很明确的弧线，弧度清晰，方向感很强，不需要画辅助线就能看出来。
弧心指向地图上某个位置。
安德烈的脸色变了。
他走到地图前面，手指点在弧心的位置上。
“三周前，”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总部先后派了三批调查小队进入这一带的地下管网排查异常能量源，一共七个人。”
地下室里安静了。
“全部失联。”
安德烈的手指还点在地图上没动。
“当时我们地面上连恶灵都应接不暇，根本抽不出人去管网下面找，后来就……没人再进去过了。”
卢卡斯低声问了一句：“这三周都没有任何消息？”
安德烈摇头。
“一点都没有，通讯全断。”
约瑟夫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今晚，”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但语气不容商量。
“进地下管网。”
约瑟夫说完，地下室安静了三秒。
朱迪斯第一个开口：“预估内部威胁等级？”
约瑟夫没回答她，目光看向林宇。
林宇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地面阵法全停了，但恶灵数量没减少，说明源头还在运作，在地下。”
他顿了一下。
“里面的东西只会比地面上的更多、更强。”
朱迪斯点头：“全员作战配置。”
安德烈看了稚梦一眼，她还站在角落里抱着小熊，一动不动，他嘴巴动了一下，想问林宇要不要把小女孩留在据点，但他想起了昨天约瑟夫进门时的反应。
安德烈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晚八点。
众人抵达地下管网入口，巴黎东南近郊一座废弃的污水处理厂。
厂区早就荒了，围墙塌了一半，竖井入口在厂房后面，锈蚀的铁栅栏被撬开过，是三周前调查小队进入时留下的痕迹，铁梯往下延伸，手电照下去看不到底。
朱迪斯比了个手势，她手下两个队员率先下井，一个打头一个断后，三十秒后底下传来回声。
“清，深度约十五米，隧道向东延伸。”
“下。”
朱迪斯低声说。
机动队其余四人跟着下去，安德烈三人紧随其后。
林宇是最后一个。
他单手抱着稚梦，从竖井口直接跳了下去。
魔力灌入双脚做缓冲，十五米的高度，落地无声。
稚梦趴在他肩上，一手抱熊一手搂着他脖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管网底部是一条主隧道，宽约三米，高两米出头，成年人不用弯腰但也不宽敞，积水没过脚背，冰凉刺骨，潮湿的霉味很重，手电打出去也照不到十米远。
卢卡斯把十字架探测器拿出来。
宝石刚离开怀里，直接亮成了暗红色。
没有什么逐渐变化的过程，直接跳到了高位，而且还在继续加深。
“整个管网都有反应。”
卢卡斯声音压低了。
“浓度极高，比地面上任何一次遭遇的都强。”
安德烈低声说了句：“这下面到底有多少东西……”
没人回答他。
朱迪斯比了手势，队伍开始推进。
阵型是标准的管道战配置，前排三人持近战法器开路，中间是通讯和感知位，后排远程支援，约瑟夫在中段，安德烈三人被安排在机动队后面。
林宇抱着稚梦走在最后面。
积水踩上去有声音，十几个人走在一起，哗哗响成一片。
推进了一百五十米。
前方的手电光照出了东西。
五只黑色形体悬浮在通道正前方。
林宇一眼就看出不对，这些跟地面上遇到的完全不一样，体型大了两圈不止，黑色更凝实，表面带着暗红色的符文线条，分布的像血管一样，在缓慢脉动发光。
最关键的是站位，三只在前排成品字形，两只在后面贴着两侧管壁。
战斗队形。
地面上的恶灵从来不排阵，它们只会往人冲，纯粹本能驱动，跟野兽没区别，但这五只明显不一样。
朱迪斯的脚步停了。
“B级。”
她的声音很低。
“五只全是B级。”
旁边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五只B级一起？”
“别慌，”
朱迪斯说。
“保持队形。”
林宇放下稚梦让她站好。
他没急着动手，他在看。
前排三只开始缓慢逼近，后方两只没有跟上，它们在往侧壁的检修管道口移动。
包抄。
“右侧两只要绕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