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睡觉去。”
林宇走向角落里的行军床,床不算大,但以他们现在六岁的体型,两个人睡也绰有余。
他脱了鞋爬上床,把毯子拉上来刚盖好,稚梦就跟着钻了进来。
几秒之后,一条手臂挽住了他的胳膊。
林宇睁着眼看了看天花板。
这几天她越来越黏人了。
一开始只是牵手走路,后来是靠他肩膀上睡觉,再后来非的挽着他的胳膊才肯闭眼,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更是直接整个人都趴到了他胸口上。
他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但注意到了也没什么用。
跟她讲道理,她不听,把距离拉开,她下一秒又贴回来,真要凶她,林宇自己又开不了那个口。
算了。
等身体恢复以后再想办法纠正这个毛病吧。
他闭上眼睛,意识很快沉了下去。
清晨七点多,林宇被胸口上的重量弄醒了。
睁眼往下一看,稚梦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脸贴着他锁骨,两只手攥着他T恤的衣角,睡的正沉。
林宇整个人僵了两秒。
他抬起左手,试着轻轻把她往旁边挪一挪。
刚动了一点,稚梦的手指立刻攥紧,攥的死死的。
她微张着嘴,脸还往他锁骨那个位置蹭了蹭,蹭完又不动了。
林宇的手停在半空中。
“……”
这谁顶得住啊。
“别闹,我要起来了。”
稚梦当然不会回答。
林宇折腾了两分钟,总算把自己从她手里解救出来,稚梦也在他起身之后睁开了眼睛,坐起来抱着小熊看他,头发乱糟糟的。
他走去洗脸,刚把毛巾拧干,地下室上方传来车辆驶入的动静。
安德烈放下手里的早餐,快步走向入口。
“机动队到了。”
十分钟后,六个人走进地下室。
领头的是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红色短发扎在脑后,穿着深色作战服,她进门先扫了一遍通讯区和地图,随后看向角落。
林宇正坐在行军床边给稚梦擦嘴。
稚梦刚喝完牛奶,嘴边留着一圈白色的奶渍,林宇拿纸巾擦了两下没擦干净,干脆用拇指给她蹭掉了。
红发女人看了两秒,转身走向约瑟夫。
“朱迪斯·勒鲁,机动一组长。”
她压低声音。
“那两个小孩怎么回事?”
“援军。”
约瑟夫也压低了声音。
“也在调查恶灵暴增的事,别看年纪小,战力非常强。”
朱迪斯的目光又落回那个角落,一个一米一的亚裔男孩正拿拇指给另一个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擦脸上的奶渍。
她沉默了两秒。
“多强?”
“超出你想象的那种。”
约瑟夫说。
“后面你自己看吧。”
朱迪斯没再追问,她转身跟自己的队员交代了几句,六个人开始在地下室里卸装备。
十分钟后,约瑟夫召集全员。
地图前面。
安德烈三人、朱迪斯六人、约瑟夫,加上林宇和稚梦,十三个人围在那面墙前面,林宇踩着那把椅子站在最前面,身高刚好跟地图平齐。
他右手拿着红笔,左手指着地图上昨晚标注的位置。
“情况不复杂。”
奶声奶气的法语从他嘴里出来。
“昨晚我找到了一处引导阵遗迹,确认恶灵暴增是人为操控的,有人用阵法把大范围内的恶灵集中起来,往特定区域定向释放。”
他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三个扇形。
“恶灵密度最高的三个方向,昨晚我只追了一个方向就找到了阵法,说明其他方向大概率也有。”
朱迪斯站在人群后方,双臂抱在胸前,盯着那个站在椅子上的小人。
“今天的目标,”
林宇用笔圈住三个扇区。
“尽可能多的定位引导阵的位置,弄清楚整体分布,不过昨晚我发现阵法的时候有人在附近监视,对方跑的很快,今天这些阵法大概率已经停了,所以要做好只找到停用遗迹的准备。”
朱迪斯忍了十秒。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的监视者,什么级别?”
林宇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确定,跑的比普通人快,但没释放过攻击性能量,估计不超过B级。”
朱迪斯点了下头。
“行,了解。”
“分组。”
林宇接着说。
“你们六个分两组,各负责一个扇区,我跟安德烈负责第三个,昨晚我追人的那个方向,地形我比较熟。”
他说完了。
地下室安静了两秒。
朱迪斯·勒鲁从业十八年,A级战力,教廷机动队精英,她这辈子还没被一个一米一的小孩指挥过。
她张了张嘴。
约瑟夫在旁边适时开口:“就按这个方案来,朱迪斯,你带人分两组出发。”
朱迪斯看了约瑟夫一眼,又看了林宇一眼。
“明白。”
她说。
……
下午一点,三组同时出发。
安德烈开那辆灰色面包车,林宇和稚梦坐在后排,稚梦抱着小熊坐在那儿,晃着腿。
车子拐出教堂后面的巷子往东南方向开。
“昨晚追那个人的路线,继续往里面推。”
林宇说。
“那片巷子他跑的太熟了,平时肯定就在附近活动,废弃建筑重点排查。”
安德烈点头,踩油门。
“收到。”
十五分钟后到了目标区域,两人下车步行。
第一处。
一间废弃的修车厂,卷帘门锈死了打不开,两人从侧面破窗翻进去,地面油污厚的打滑,但正中间有一块区域被清理过。
圆形刻痕,直径大概两米,中心位置烧黑了一片,符文被人用工具磨浅了,但没磨干净,手法跟昨晚那个一模一样。
林宇蹲下去,手掌贴着地面感知了几秒。
“停了。”
他站起来。
“没有任何能量残留,干净的很。”
安德烈在旁边拍照,记录坐标。
“走吧,下一个。”
出来,继续。
第二处。
离修车厂四百米远,是一栋塌了一半的旧公寓楼,两人从消防梯下到地下室。
阵法还是完整的,但能量已经归零,地面上散着几根白色粉笔,是画辅助线用的,没来得及收走。
“撤的急了。”
林宇捡起一根粉笔看了两秒,扔回地上。
“连工具都没收。”
安德烈拍完照问他:“你觉得他们是什么时候撤的?”
“最晚今天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