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斯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目光没离开前方那只恶灵。
六个A级修士的圣光轰上去跟挠痒似的，那东西被打散的部分过几秒自己又长回来。
“队长，”身后一名队员喘着粗气凑过来，“这东西到底怎么打？我们火力全开都磨不动它。”
另一名队员接话：“能量消耗太快，再这么耗下去我们先扛不住。”
朱迪斯握着剑柄没回答，因为她也没有答案。
右侧那只超A级恶灵突然动了。趁着所有人的攻击都集中在左边，它一个加速朝队伍侧翼冲过来，暗红色的能量在它手臂位置汇聚，凝成一根三米多长的尖刺，直直刺向修士队伍。
“闪开！”
朱迪斯一个箭步扑过去，把两个队员推倒在地。那根暗红色长刺从她头顶几厘米的位置划过去，刺尖撞上管壁，石壁直接被穿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碎石崩了一地。
要是扎在人身上，一穿一个透。
“队长你没事吧？”
“没事，起来。”朱迪斯站起身，把两个队员拉起来，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仗打不赢。
就在这时候，一个一米一的小身影从所有人后面走出来。
林宇右手抬起，掌心朝前。银白色的光在掌心汇聚，这次没有凝成锁链，没有凝成细针，也没有变成标枪，就是一团纯粹的、密度极高的银色光球。
他把手往前一推。
光球射出去的速度不快，比之前的细针和标枪都要慢，肉眼能清楚看到它飞行的轨迹。但光球经过的地方，周围的空气都在震动。
光球命中左侧那只超A级恶灵的胸口位置，没有爆炸，没有炸开。银色的光从接触点开始往里面钻，顺着那些暗红色符文骨架之间的缝隙渗透进去。那只超A级恶灵停下脚步，整个形体剧烈震颤起来，体表的符文一条一条暗下去，暗红色的光一片一片熄灭。
一秒，两秒。
从内部开始崩解，支撑形体的符文骨架一根一根断裂，黑色的物质像沙子一样往下掉，最终整只恶灵散成一地暗色粉末。
干净净地消失。
右侧那只超A级显然感知到了同伴的下场，它停在原地，暗红色的长刺收了回去。
林宇没给它犹豫的时间，第二颗光球已经在掌心凝好，推出去。
同样的过程，命中、渗入、符文熄灭、骨架断裂、崩解。
四秒钟。
通道里方才还塞满恶灵的位置，现在什么都没有，地上只剩暗色的粉末在缓慢消散。
机动队六人站在原地，谁都没动。
朱迪斯手里的银色长剑垂在身侧，剑尖指着地面。她刚才六个人全力输出打不动的东西，被一个一米一的小人，一只手两发，四秒钟给解决掉了。
她转过身看林宇。
林宇收回手，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说了句：“里面清了，进去看吧。”
说完牵起稚梦的手，迈步走进那扇被他碎掉的铁门。
朱迪斯愣了一下，把剑收回鞘里，跟上去。
“走吧。”她回头招呼队员。
机动队六人鱼贯而入，安德烈三人跟在最后面。约瑟夫走在队伍中段，右手始终攥着胸前的十字架。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面积约一百平方米，天花板六七米高，手电打上去也照不全顶部。
所有人走进去之后都停住了脚。
墙壁上，从地面一直到天花板，刻满了符文阵列，一套完整的系统，线条密得几乎没有留白。暗红色的光在纹路中缓慢流动着，这个阵列还在运作。
“这是什么东西……”安德烈低声嘟囔。
林宇第一眼看墙壁，第二眼看地面。
地面中央有七个圆形凹槽，直径约一米，排列方式是北斗七星的形状。其中五个已经完全熄灭，表面龟裂焦黑，空的。
剩下两个还亮着，微弱的暗红色光从凹槽里往外冒，每个凹槽中央漂浮着一团东西，形态扭曲，暗色的物质在缓慢翻滚、凝聚、膨胀，没有人形没有兽形，什么特征都没有。
但它在变大，在成型。
约瑟夫走到还在运作的凹槽前，低头盯着那团蠕动的暗影看了五秒钟。
“人工培育恶灵，”他的声音不大，但地下空间安静得很，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批量制造。七个凹槽，五个已经出品，两个还在孵化中。”
“您是说，刚才冲出来那些东西，都是从这里面产出来的？”朱迪斯走过来问。
约瑟夫点头：“五个凹槽五批产品，你觉得刚才的数量为什么那么多。”
没人再说话。
朱迪斯的队员散开在空间里巡查，确认没有残余威胁。约瑟夫围着凹槽转了一圈又一圈，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林宇没在凹槽前多待，他的目光被角落的东西吸引过去。
地面上散落着一堆烧毁了大半的纸张，旁边翻倒着一个铁皮桶，桶内壁全熏黑，底部还有没烧干净的灰烬。
有人在撤离之前试图销毁文件，但做得不够彻底。
林宇蹲下去翻那些纸页。大部分焦得只剩边角，一碰就碎，但有几张只烧了一小半，中间的字迹还能认。
第一张是表格形式，标题只剩后半截：“第七批样本 A级稳定化”。下面列着一组数字，纵列标着“存活时长”“能量保持率”“自主行动测试”。最后一行有蓝色圆珠笔手写的备注：
“成功率62%，较第六批提升9个百分点，证明优化方向正确。预计第十批可达80%以上。”
第二张是手写的笔记，字很潦草但能认出来。
“A级个体需要更高品质的原料。建议使用教廷A级以上修士的生命本质作为核心材料。普通人类的生命力密度远不够，强行使用只能产出不稳定的B级，存活时间短，没法维持自主行动。只有超自然者，尤其是长期修炼圣光体系的高阶修士，其生命本质才能支撑A级恶灵的稳定化过程。建议加大猎获力度。”
林宇读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
约瑟夫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脸白得没有血色。
林宇没说话，继续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