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把她从岩台上抱下来,一米七八对一米一,他现在抱她跟抱个小猫似的。
脚落地后稚梦没松手,抓着他的食指和中指。
林宇牵着她往溶洞外走,阳光从洞口灌进来的时候他眯了眯眼。
外面是丘陵和树林,从光线角度判断现在大概是下午,他昏迷了至少大半天。
林宇摸出手机,有信号,时间显示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他站在洞口深吸一口气,脑子开始转实际问题。
他翻开通讯录找到陈北的号码,按下拨打。
嘟……
“林宇?”
陈北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惕。
“陈老,我在法国,我想回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说什么?”
“我在法国,巴黎附近。”
又是两秒沉默,然后陈北的声音调子都变了:“林宇,你跟我解释一下,你怎么跑法国去了?你什么时候出的国?”
林宇早想好了说辞:“不是我主动出去的,是稚梦弄的。”
“什么意思?”
“我睡觉的时候她不知道怎么搞的,我醒过来就在法国了,她有这种能力,您知道的。”
陈北沉默了五秒。
这话听起来太扯了,但稚梦确实有这种能力,陈北是知道的。
“行。”陈北的语气压得很低,“你现在具体什么情况?身边有没有别人?安不安全?”
“就我和稚梦两个,安全的,人在巴黎近郊一个小镇附近,没有合法证件,需要帮忙回国。”
“等我安排,你别乱动,等我消息。”
电话挂了,林宇收起手机,心里松了口气。
四十分钟后陈北回电,给了他一个法国当地的联系方式,说是海外派遣部驻法国的联络人。
“你打这个电话,对方知道你的情况,证件和机票他会帮你搞定。”
“好,谢了陈老。”
“回来之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行。”
联络人姓王,电话打过去对方秒接,普通话里带着点京片子味儿。
“林先生是吧?陈主任刚打过招呼了,您现在在哪个位置?我安排人来接您。”
林宇报了镇子的名字。
“知道了,离我这边不远,四十分钟到,您在镇中心等着就行。”
“好。”
挂了电话林宇往镇中心走,找到广场上一条长椅坐下来,稚梦挨着他坐,两只脚悬空晃着,手里抱着那只小熊。
路过的法国老太投来慈爱的目光,还冲稚梦笑了笑,大概以为是父女俩在等人。
林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颗他熟悉的小痣,他又攥了拳头,感受了一下力量回到身体里的感觉。
“真好。”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稚梦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跟小熊对视。
四十分钟后一辆黑色雪铁龙停在广场边,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下车,戴着墨镜穿着灰色夹克,步子很快地走过来。
“林先生?”
“嗯。”林宇站起来。
“我是王建军,陈主任安排的。”他摘下墨镜看了一眼林宇,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稚梦,什么多余的问题都没问,“上车吧,先去领馆办临时旅行证件,然后直接送您去机场。”
“行。”
林宇弯腰抱起稚梦上了车。
到了领馆那边一路绿灯,有人专门在口等着接他们,表格都是提前打印好的,他只需要签字按手印拍照,四个小时之内临时旅行证件到手,当晚十一点的回国航班机票也出了,经济舱,直飞。
王建军把他送到机场出发厅门口。
“林先生,到这里我就不送了,祝您一路顺利。”
“谢了王哥,辛苦你了。”
“应该的,注意安全。”
候机的时候林宇坐在机场椅子上掏出手机,给夏奈发了条消息。
“快回来了,等我。”
三秒,夏奈秒回,一个握拳的表情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
林宇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嘴角翘了一下。
他又打了一行字:“明天下午到。”
夏奈回:“我去接你!”
林宇:“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
夏奈:“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林宇:“嗯。”
旁边稚梦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盯着手里的小熊发呆。
飞机十一点准时起飞,十二小时后降落华夏境内。
出了机场打车。
“师傅,去桐城,阳光小区。”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瞄了他一眼。
“桐城啊,那得两个小时高速,走不?”
“走,麻烦了。”
司机没再问什么,打表发动车子上了路。
车在高速上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林宇靠着车窗闭眼假寐,稚梦靠在他胳膊上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他伸手把她的头扶正了一下,她哼了一声没醒,继续睡。
下午三点多出租车停在阳光小区门口。
“一共三百八。”
林宇扫码付了钱,“谢了师傅。”
他单手抱起还没完全醒的稚梦往楼里走,稚梦迷糊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手里的小熊差点掉了,他帮她托住。
三楼,家门口。
他放下睡眼惺忪的稚梦,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谁啊?”
李秀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拖鞋踢踏的脚步声,锁扣转动。
门开了。
李秀兰穿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像是正在厨房忙活,她先看到了一米七八的成年林宇,愣了三秒,眉毛拧到了一起。
然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说好几天跑了快两周!电话打不通!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妈!疼!”
林宇一手护着脑袋一手还抱着稚梦,被李秀兰连推带搡拽进了门。
“疼?你还知道疼?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爸担心成什么样了?夏奈天过来问你回没回来!”
“妈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你先把孩子放下!看你抱着孩子我都不好意思多打你两下!”
林宇赶紧把稚梦放到玄关旁边的换鞋凳上。
稚梦坐好,抱着小熊左右看了看,安静得跟背景板一样,她对这个家已经不陌生了。
李秀兰气归气,还是弯腰看了稚梦一眼:“饿不饿?阿姨在包饺子,一会儿就好啊。”
稚梦看着她,轻轻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