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们本部现在连派去填线的小兵都快没了，怎么抓他？”
乔尔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是啊，我们这里没兵了，我们打不过这头怪物。”
他走到屏幕前，手指点了点黑掉的屏幕。
“但有人手里有兵。有一帮总觉得自己的破烂玩具天下第一，天天幻想着在董事会上踩死我们的白痴。”
安全主管反应过来：“您是说……欧洲分部？可他们凭什么帮我们？”
“他们当然不会好心帮我们。”乔尔坐回转椅里，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的恐惧已经变成了商人独有的狡黠和赌徒的疯狂。
“但他们好胜，欧洲分部不是一直想证明他们的‘追踪者’比我们的暴君强吗？不是一直觉得他们的复仇女神计划才是未来吗？”
乔尔打了个响指。
“这就够了。不需要他们同意，只需要让他们觉得……他们非来不可，我们需要一个免费的打手，替我们去浣熊市和帝王交火，既然他们那么想要展现实力，这不就是最好的舞台吗？”
乔尔指着通讯器。
“接通欧洲分部的高级加密会议专线！所有人，把该死的眼泪收起来，给我装出一副赢定了的样子！我们还没有输！”
技术主管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两分钟后，那面巨大的电子墙亮了起来。
镜头切向大西洋彼岸。
欧洲分部宽敞、明亮且一尘不染的会议室里。
与芝加哥分部犹如垃圾堆般的会议室不同，这里到处是冷色调的光源和反光的金属表面。
克莉丝汀·亨利坐在主位的黑色人体工学椅上，两只手优雅地交叉叠放在面前光洁如镜的桌面上。
她穿着一件剪裁贴身的高级定制灰色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几名身穿白大褂的高级研究员站在她身后，正用一种审视劣质样品的眼神盯着屏幕这头的乔尔。
屏幕跳通的瞬间，克莉丝汀稍微抬起了一侧的眉毛，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招牌脸。
“乔尔。”她的声音听起来像一块在冰箱里冻过的生铁，“我听说北美大区最近办了一场异常壮观的烟火秀，十几万人参与呢，希望你们有足够的垃圾袋来清理现场。”
面对这句恶毒的嘲讽，乔尔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暴跳如雷。
他伸出一只手，极为做作地扯了扯其实已经歪掉的领带，然后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抬起来搭在另一条腿上，摆出一个绝对上位者的姿态。
“克莉丝汀，老一套的刻薄就省省吧。”
乔尔换上了一副充满优越感的笑脸。
“上次德国总部的技术评估会，你们临时撤单，害我少喝了好几杯香槟，今天主动找你，是想给你看点……超时代的东西。”
欧洲这边的几名研究员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他们不明白这个败军之将还能拿什么东西出来炫耀。
“装神弄鬼可挽救不了你们断崖式下跌的业绩指数。”
克莉丝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那不如让产品自己说话？”乔尔打了个响指。
芝加哥会议室的大屏幕右下角，强行植入了一个播放窗口，同时将画面推流到了欧洲分部。
克莉丝汀和她身后的研究员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视线锁定了那个小窗口。
画面是黑白的，像素有些粗糙，显然是通过某种隐藏在衣物里的微型探头拍摄的。
屏幕上的第一幕，发生在浣熊市综合医院外的街道上。
满屏幕闪烁着猎杀者β在废旧车辆间极速跳跃的残影，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只能砸出零星的火花。
但这几只令人胆寒的高机动怪物，在扑向画面中心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人影时，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圈半透明的扭曲波纹。
那些猎杀者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高速行驶的卡车，半空中直接爆开成一团团绿色的碎肉和鳞片。
伴随着周围石阶碎裂、金属栅栏崩断的声音，那些绿色的残渣如下雨般洒在地上。
欧洲会议室里，几名研究员倒吸了一口凉气。
画面立刻切到了第二段。那是一个布满反光镜面的诡异地堡。
黑色人影面对十几只扑过来的异化体，仅仅是双拳在胸前碰撞了一下。
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炸开，那些怪物甚至没看清动作，躯干和头颅就直接分了家，散落成一地碎骨。
最致命的第三段录像。
地点看起来是一个满是生锈管道的工厂里，一台T-103暴君正在发起亡命冲锋。
这种体型的冲撞对于任何常规兵种来说都是毁天灭地的灾难，但画面中心的人没有闪避，抬起右掌，不偏不倚地接住了暴君的一拳。
画面出现了剧烈的抖动。
下一秒，暴君厚重的胸腔像一个被吹爆的气球一样从内部炸开，露出里面断裂成几十截的肋骨和完全化作糊状的脏器。
三段视频，加起来不到两分钟。
芝加哥会议室里，乔尔非常满意克莉丝汀那停在半空的敲桌子的手指，以及她身后那些像看到了鬼一样的研究员的脸。
“各位，这才是真正的产品秀。”乔尔拍着手，用一种夸张语气解说，“看到了吗？不需要给手枪换弹匣，不需要研究弱点打击，纯粹的、定向释放的高频震荡波。”
他身子前倾，看着屏幕里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欧洲同僚。
“它不仅能把一切外部装甲视若无物，最美妙的是，这种震荡波能直接渗透生物体的内骨骼和再生组织进行二次破坏。”
乔尔咧开嘴，露出两排牙齿。
“说句不客气的话，你们复仇女神项目引以为傲的那点再生能力，在这种定点爆破面前，根本连启动第二形态的时间都撑不到，我的人做了初步模拟演算，就算是一头完全体的追踪者，撑死了也活不过十分钟。”
“不可能！”欧洲那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研究员没忍住，脱口而出，“物理学上根本不成立！生物体怎么可能产生这种量级的……”
克莉丝汀抬起手，那个研究员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闭了嘴。
但她心里也卷起了一场风暴。
震荡波。
从狼群小队那里得来的资料，完完全全证实了它的威力，这就是所有注重肉体变异和神经改造的高端B.O.W.的绝对克星。
乔尔看着欧洲那边的反应，知道诱饵已经下好了，现在该收网了。
“我知道你们那套‘寄生虫主导论’烧了多少经费。”
乔尔开始拉长声音，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带着倒刺的鞭子。
“但演示视频做得再漂亮，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你们那玩意儿只要挨一下高压电，就立刻分不清谁是主人谁是食物了，不可控的杀戮机器，那叫麻烦，不叫产品。”
乔尔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轻飘飘的。
“所以，克莉丝汀，既然德国总部马上要对这场闹剧定责，为了大家能在过两天的董事会上不被我们芝加哥的产品显得太难看，我给你们个机会。”
乔尔把那份全盘责任报告团成一团，随手扔在桌上。
“派几台你们最拿得出手的追踪者过来。”乔尔挑着眉毛，“帮我们把这位脾气不太好的‘帝王’回收一下，毕竟，产品能力太强，有时候测试场地有点不够用，让你们的复仇女神发挥点清场的作用，也算给你们今年的财报留点挽尊的空间。如何？”
没等克莉丝汀回答，乔尔直接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屏幕恢复了黑屏。
芝加哥会议室里，技术主管和安全主管已经被乔尔这通狂飙演技震得目瞪口呆。
“副总裁，这……”技术主管咽了口唾沫，“要是他们不接招呢？”
乔尔重新端起那个空咖啡杯。
“他们会接的，自命不凡的疯子，总是受不了一丁点贬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