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半圆光晕在黑色金属拳套上急剧凝结，边缘的空气扭曲折射。
里昂右臂后拉，一记重拳直截了当砸在那座肃穆的女神雕像基座上。
从拳套接触石面的那开始，成百上千条暗红色的裂纹疯狂向上攀爬，顺着大理石的纹理，在半秒内爬满了整座雕像。
“哗啦。”
坚硬的大理石女神像连同厚重的基座，碎成了拳头大小的石块，轰然坍塌。
刺鼻的灰尘立刻弥漫开来，露出了下方一条深不见底、盘旋向下的阴暗石阶。
里昂甩了甩粘在重甲上的石粉，抬手按下无线电通话键。
“我觉得警察局这种地方，搞暗道就不应该弄这么多灰，起码得配个吸尘器才算合法合规。”
无线电那头传来一阵电流杂音，吉尔干练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紧绷感。
“雷达显示，顺着这条暗道往下十二米，就是以前老城区的排污主管道，空气质量不明，注意通风口情况。”
她停了一下，语速变快。
“别晕在下头，这鬼地方可没多余的人手去捞你。”
里昂踏上湿滑的石阶，靴底碾着青苔发出声响。
“放心，我这人向来挑食，下水道的泥浆可不符合我的胃口。”
“那就留着你的命上来吃大餐，雷达图显示前方的空间变宽了，管网走向很乱，随时报告位置。”
吉尔说完直接掐断了通讯。
里昂顺着石阶一路往下。
墙壁很快从规整的大理石变成了暗红砖头，最后变成了潮湿裸露的岩石。
微弱的应急灯挂在墙壁高处，光束勉强切开深沉的黑暗，照出一大片覆满墨绿苔藓的管壁，以及那些像鼻涕一样的不知名黏液。
腐烂混合着霉菌的腥臭味一个劲地往鼻腔里钻，中间还夹杂着刺鼻的工业化学废料味。
里昂捂了一下口鼻，再次接通无线电。
“这底下的味儿简直绝了，我觉得在这儿待上一小时，我的嗅觉系统就要申请辞职了。”
吉尔没搭腔，只传来键盘敲击的急促动静。
前方原本狭窄的通道敞开，进入了一个由巨大的废弃砖块垒成的排污中转站。
这里的墙顶上密密麻麻挂满了一人多高、灰白色的茧。
有些茧还在不安分地蠕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空气里飘浮着大团大团的暗金色鳞粉，在手电的强光下飞舞。
一只翼展接近一米的巨型飞蛾从破裂的茧里挤了出来。
它那肥大得腹部拖曳在地上，飞行姿态看着滑稽，但抖落的鳞粉却在潮湿的砖面上腐蚀出细小的白沫。
更多飞蛾被脚步声惊动，扑扇着翅膀压 了过来。
里昂连剑都懒得拔。
第一只飞蛾张开长满绒毛的口器扑向他的面门。
他肩膀一偏躲过撞击，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那只飞蛾右侧翅膀的根部。
同时，右腿抬起，厚重的钢靴踩住那坨肥大的腹部。
双臂肌肉瞬间暴涨，向反方向狂力一扯。
“嘶啦——”
一整片带着黏稠体液的巨大翅膀被活生生地撕了下来。
里昂反手将这片还在抽搐的残肢挡在身前当成盾牌。
另外三只飞蛾撞向这面“肉盾”，喷吐出的致命鳞粉全被翅膀上厚实的绒毛给吸收了，一点儿都没沾到他身上。
“来，给你们看个好玩的。”
暗红光晕在右拳上疯狂凝聚，里昂腰部发力，一记生上勾拳狠狠轰向砖砌的穹顶。
拳风与砖面接触的瞬间，刺眼的暗红裂缝沿着穹顶的弧度急速扩散开来。
震荡波在封闭的空间里来回激荡，那些还躲在茧里没来得及出来的倒霉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在半空中被震成了绿色的浆糊。
剩下最后几只惊慌失措想要逃离的飞蛾，在昏暗中乱撞。
里昂掂了掂手里那片满是黏液的翅膀残骸，腰背扭转。
这片残躯带着凌厉的风声划过抛物线，边缘硬生生切进了两只飞蛾肥胖的腹部，巨大的冲击力将它们钉在了长满青苔的墙面上，绿血流了一地。
“吉尔，这地方不仅养了一堆超大号扑蛾子，连灭蚊网都没准备。”
无线电里传来吉尔冷硬的回应。
“那就用你的铁拳去当灭蚊拍，雷达显示前方有个向下的斜坡，直通主下水道。”
穿过排污站，前方豁然开朗。
巨大的主干道出现在眼前。
两侧是长满黑褐色苔藓的水泥步道，中间是一条七八米宽的急流，浑浊的污水翻滚着不明漂浮物。
步道上散落着一些被啃得干干净净、连骨髓都没剩下的白骨，从破烂的布条来看，曾经都是游荡在这的丧尸。
在外面横行的感染者，到了这下面，连当个开胃菜的资格都没有。
“簌簌——”
管道口和墙壁裂缝里涌出大片黑压压的活物。
那是成百上千只体长超过半米的巨型蟑螂。
它们外壳油亮漆黑，六条生满狰狞倒刺的长腿在水泥地上划出渗人的白痕。
这群怪物目标明确，直奔里昂而来，张开令人作呕的口器准备攻击柔软部位。
里昂迎着最前面的一波黑潮大步踏出，右脚抬起，对着领头那只最大的蟑螂直接踩了下去。
厚重的靴底还没接触到甲壳，一圈暗红色的光晕已经提前一步炸开。
那只蟑螂就像是被从高空砸落的液压机碾过，油亮的背壳瞬间粉碎，连带着里面的绿血和内脏，被狂暴的震荡波直接压成了一张紧贴水泥地的扁平图画。
他弯下腰，抓住旁边另一只蟑螂的后腿。
手臂发力，将这只半米长的大虫子在半空中抡圆了一整圈，狠狠砸向密集冲来的虫群。
坚硬的甲壳相互碰撞，碎壳和绿色的体液到处飞溅，那只可怜的“流星锤”当场断成好几截。
左侧，一只蟑螂借着同类的背壳跳起，张着滴着黏液的口器直扑他的脖颈。
里昂看也不看，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捅进那张开的口器深处，一把攥住它坚硬的头部。
左手反向按住它那满是倒刺的腹部，深吸一口气，双臂向两侧发力猛扯。
伴随着粗暴的撕裂声，这只巨大的昆虫被硬生生扯成两截，黄绿混杂的液体落了满地。
他随手捡起落在脚边的一根被扯断的后腿。
这条将近三十公分长的粗壮肢体上布满了比匕首还锋利的硬刺。
里昂反向握住虫腿，眼神冷冽，对准两只正准备起跳的蟑螂。
带着倒刺的硬骨贯穿了两只怪物的腹部，巨大的力量将它们钉在厚重的水泥步道上，六条腿还在半空中徒劳地乱蹬。
头顶上方，最后几十只被震慑住的蟑螂正试图顺着天花板逃跑。
里昂右拳一捏，暗红色的光晕再次亮起。他侧身，一记重炮般的直拳砸在旁边的水泥承重墙上。
暗红色的裂纹顺着墙壁迅速传导到天花板上，剧烈的震荡将那些挂在顶上的虫子统统震得失去抓地力。
在它们落地之前，里昂已经在它们下方穿梭，每一次抬脚、踢击，都在半空中踩爆一只，留下一团爆裂的绿光。
“吉尔，你猜怎么着？我刚拿虫子腿当了一回烤肉签。”
“要是你能用那串烤肉签把下水道的闸门撬开，我会更加对你刮目相看。”
吉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通道的深处，环境变得越发诡异。
头顶交错的水泥管道之间，拉起了密密麻麻、粗如钓鱼线的蛛网。
蛛丝呈现半透明的乳白色，角落里挂着好几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巨大的“茧”。
从轮廓能勉强分辨出丧尸的残骸、巨型蟑螂的空壳，还有一头被吸得只剩张皮的变异犬。
蛛网深处，开始有十几只腿展超过一米五的巨型蜘蛛现出原形。
它们鼓胀的腹部布满斑斓的有毒花纹，毒牙尖端正往下滴着腐蚀性的液体。
它们很聪明，不贸然靠近，只在网上快速移动，试图用毒丝远距离捕获猎物。
“哧——”
一道粗壮的蛛丝从正上方喷出，瞬间缠住了里昂的左臂。
里昂重心往后一沉，左臂发力往回狠狠一拽。
那只正准备喷吐毒液的巨型蜘蛛被这蛮力直接从网上硬拽了下来，庞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坠向地面。
蜘蛛还在半空挣扎，里昂的右拳已经挟着半圆形的暗红光晕砸了上去。
拳面与蜘蛛那毛茸茸的腹部接触的瞬间，刺眼的红光直接钻进了它的体内。
巨型蜘蛛就像是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身体夸张地膨胀了一瞬，紧接着就在半空中炸成漫天飞舞的碎块。
左侧通道的墙壁上，第二只蜘蛛借着地形优势，八条腿齐发。
里昂顺手一扯，将旁边管道上挂着的一大团坚韧的厚重蛛网扯下，快速缠绕在自己的右拳上，当成了临时缓冲垫。
右臂抬起，带着那团蛛丝，正面迎击扑来的八爪怪物。
包裹着蛛网的铁拳砸在蜘蛛那坚硬口器上方。
蛛网强韧的张力吸收了大部分反作用力，但那狂暴的震荡波却毫无保留地穿透了防御，直击这头怪物的神经。
那庞大的身体在一阵剧烈的抽搐后，八条长腿迅速卷曲。
最后一只狡猾的蜘蛛躲在天花板与管道的夹角处，不断调整位置，准备偷袭。
里昂看准时机，抬起右腿，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抽在一根横跨通道的粗大生锈水管上。
脚背暗红色的光晕炸裂，肉眼可见的震荡波顺着这根金属水管一路狂飙，传导到了那个死角。
这只倒霉的八腿怪物被震得脱离了蛛网，直直掉落。
里昂向前半步，在它落地之前，坚硬的军靴鞋底狠狠踩穿了那满是汁液的腹部。
“如果你喜欢养宠物，我建议你千万别考虑蜘蛛这种东西。”
“你以为我是你？还是省省你的幽默感吧，当心上面。”
“好的长官，谨遵指令。”
路程越走越深，此时他们的头顶，已经到了无限接近浣熊公园墓地的区域。
天花板变成了天然的岩层和混合着泥土的树根。
有不少粗壮的树根从裂缝里垂下来，上面还能看到一些腐朽的木质棺材板碎片。
原本刺鼻的化学味被另一种让人反胃的浓烈腐肉味所取代。
那是无数具已经腐烂发臭、又被搅碎的尸体散发出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