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分部的地下监控室里,恒温系统将冷风稳定地送入每一个角落。
副总裁乔尔·奥尔曼靠在奢华的皮质转椅上,背对着那面占据了整面墙的单向落地窗。
他右手指尖轻轻敲打着手里的水晶杯,杯底的冰球撞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喀哒声。
杯子里盛着小半杯麦卡伦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光。
他正对面的巨大拼接监控屏上,播放着浣熊市裂变街的画面。
整片街区已经彻底被夷为平地,焦黑的残骸还在往上冒着浓烟。
屏幕下方跳动着两组数据。
左侧的数据条已经完全归零,欧洲分部派来的复仇女神信号彻底切断;右侧的数据条闪烁着刺眼的红光,代号为“帝王”的素体,生理指标停留在危险的重伤谷底线。
乔尔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
他脸上的横肉向上扯动,挤出了一个带着粘稠恶意的笑。
“克莉丝汀还在为了她新放飞的‘风筝’掉眼泪吧?”
他对着空荡荡的监控室开口,声音平稳。
“真遗憾,这些价值连城的废铁,现在都归我了。”
克莉丝汀派出的最强兵器,耗干了“帝王”绝大部分的体力。
现在,到了摘取果实的时候了。
乔尔举起酒杯:“这杯酒,敬这群为了安布雷拉的伟大前程而奉献掉最后一丝体力的……‘素材’们。”
他仰起头,将杯底冰冷的残液一口灌入喉咙。
卫星雷达系统锁定了卡洛斯驾驶的破烂小货车。红色的十字准星在电子地图上移动,停在固定的坐标点。
系统弹出了地点名称:圣迈克尔钟楼。
乔尔放下空酒杯。
他伸手按下了桌面的绿色加密通讯键,拨通了安布雷拉空军基地的专线。
他调整了一下领带,手指轻敲着桌面。
“我是乔尔,坐标 41.3, -80.5,圣迈克尔钟楼,C-130 可以起飞了。”
扬声器里传来调度员的确认声。
“告诉飞行员,把 BLU-82 送下去,我要这片区域在五分钟内,变成连病毒都存活不了的净土。”
挂断加密专线后,乔尔立刻切换了通讯频道,连入了浣熊市尚未完全瘫痪的民用波段频率。
他追踪到了米海尔排长小队的无线电频段,把频段锁定在米海尔排长的通讯线路上。
“维克多排长,听得到吗?这里是安布雷拉救援指挥中心。”
他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
在滋滋的杂音中,乔尔对着麦克风抛出了战术指令。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艰难,撑住,救援直升机将在五个小时后抵达你们上空。”
“死守钟楼据点,绝不能让任何人离开,这是最后的承诺。”
电波传送结束,通讯灯暗了下去。
浣熊市,圣迈克尔钟楼大厅。
沉重的雕花木门被一股蛮力撞开,卡洛斯气喘吁吁地退进了门内。
他双手托在里昂的腋下,将全身体重往下压,拼尽全力往大厅中央的长椅方向拽。
里昂的双脚在沾满泥水和血迹的石板地上拖出两道暗色痕迹,双眼紧闭,没有任何挣扎的动静。
才刚拖了几步,手心接触装甲的地方猛地飘出一股焦糊味。
他立刻撒开手,甩着胳膊往后退了两步。
卡洛斯低头盯着自己的掌心,那里原本被手套磨出的老茧边缘,现在被烫出了一大片刺目的暗红色。
大厅里的冷空气被热浪排挤开来。
白汽顺着大面积碎裂的钨钢甲片缝隙往外涌,很快裹住了整个人。
“¡Mierda!(妈的!)”
卡洛斯双手端起突击步枪,枪口指着地面,视线在白汽间来回移动。
“这家伙是刚从炼钢炉里爬出来的吗?”
米海尔扶着雕花墙壁,拖着受伤的腿,一步步往大厅中央蹭。
他伸出手想拉人,手腕刚探过去,指尖就被烫得立刻缩了回来。
“米海尔,别过来!”
卡洛斯用步枪托了托下巴。
“他身上的热量能把你这件马甲整个烧着。”
大厅中央的异变还在加剧。
原本堆积在地上的雨水,刚渗到里昂身边不到半米的地方,就迅速蒸腾成了一团团浓密的雾气。
米海尔低头看去,他的视线透过朦胧的白雾,定格在了里昂的双拳上。
这双拳头的表面发烫得变形,金属护腕泛出暗红的色泽。
这套用来抵挡冲击的厚重钨钢装甲“渎神”,边缘的贴片在热浪中慢慢变了颜色。
护甲的边缘正在泛红、发软。滋滋响声中,滚烫的铁水顺着装甲滑落,滴在地砖上烫出焦黑的孔洞。
胸甲大面积的裂口下,暗红色的发光液体混合着细胞组织,正在不停地翻滚,慢慢填满那些缺失的血肉缺口。
“喂!老头子,你确定之前电台里说的救援是真的?”
卡洛斯盯着那些发光的暗红色液体,转头冲着米海尔大喊。
“我总觉得那帮家伙,就是在等我们全在这里烧成灰,好直接过来收尸清场!”
米海尔低头看着腰带上滋滋响的对讲机。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把枪带拽得更紧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在被蒸汽包裹的里昂身上。
“卡洛斯,”他清了清干涩发紧的喉咙,“他们刚才在电台里给出过承诺,五个小时,守住这里,直升机就会下来降落。”
卡洛斯用力地抓了抓自己那头卷发,还想反驳些什么。
米海尔抬手制止了他。
对视中,雨水落下的滴答声显得格外清晰。
卡洛斯最终踢飞了一块碎木板,提着枪朝配电柜那边的消防栓走去,准备找点冰水过来。
米海尔转过身,拖着伤腿走向那些躲在翻倒长椅后方、互相搂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平民。
“所有人,都离大厅中央那个警察远一点!”
他拍了拍旁边半人高的圆柱,拔高嗓门。
“男人们带着女眷,去二楼走廊找掩护!把一楼大厅全都空出来!”
人群中传出低声的抽泣和惊恐的骚动,几个裹着单薄外套的平民开始互相搀扶着往楼梯方向挪动。
米海尔抬头望向头顶。
在这个宏伟的哥特式大厅穹顶下方,安嵌着巨大的圆形彩色玻璃花窗。
这场连续肆虐了整夜的暴风雨,终于慢慢歇了些风势,打在玻璃上的细雨滑过窗框,顺着屋檐往下流。
天际线渐渐泛起了灰蒙蒙的微光。
灰蒙蒙的光线穿透彩色花窗玻璃,在长椅和冒着白汽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斑块。
“大家都打起精神!”
米海尔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朝着所有人的背影大声喊。
“明天就是九月二十九日!是圣米迦勒节!”
他的声音在大厅高挑的穹顶间来回回荡,带出层层叠叠的回音。
“主会看着这里的每一个人,天使长米迦勒挥舞圣剑斩杀恶龙时,也会庇佑在座撑到黎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