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总控室内原本亢奋的气氛骤然一凝。
“还没到极限？”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们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瞳孔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只不过，没有人开口追问。
众人只是默默地将视线重新钉回大屏幕上，死死盯着那个正在临近空间中稳定巡航的白色光点。
屏幕中央的高清画面里，深邃到近乎纯黑的太空背景下，玄女战机腹部的微型可控核聚变反应堆依旧在稳定输出着澎湃的能量。
下一秒，等离子引擎喷口的幽蓝色光芒骤然变得更加耀眼，如一颗被点燃的蓝色恒星，推着这台白色的钢铁巨兽继续向更高处刺去。
随着高度的持续攀升，空气变得极其稀薄，稀薄到接近等同于真空。
阻力的锐减，让玄女战机看上去好似挣脱了大气层的束缚。
大屏幕右侧的速度数据猛然跳动了一下，紧接着开始疯狂攀升。
“报告！”
“飞行速度持续加快！”
“已突破五马赫……六马赫……还在加速！”
短短三四十秒的时间。
大屏幕右侧的高度数据如瀑布般滚动，红色的数字疯狂跳动着，每一次刷新都在刺激着所有人的视觉神经。
六十公里。
七十公里。
八十公里。
九十公里！
“报告！当前高度九十五公里！即将逼近……卡门线！”
操作员的声音在喊出“卡门线”三个字时，明显带上了不可思议。
“嘶——”
偌大的总控室内，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几名上了年纪的军工老专家，他们的瞳孔剧烈震颤，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卡门线。
这条线，是国际航空联合会划定的、航空与航天的分界线。
这条线以下，叫飞行。
这条线以上，叫太空。
它意味着，玄女战机此时此时的位置，距离外太空，只剩下最后薄薄的一层窗户纸！
再往上跨一步，哪怕只是一步。
那就不是什么临近空间了。
那是外太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机还要继续向上突破、彻底冲出蓝星的那一刻。
林渊开口了。
“可以了。”
他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随意。
“叫停拉升，保持当前高度，悬停巡航。”
指令下达。
大屏幕上的画面中，玄女战机的等离子引擎喷口光芒微微收敛。
它优雅地改平飞行姿态，如一只白色的猎隼收拢了翅膀，稳稳地定格在了卡门线附近。
机载摄像头传回的画面中，下方是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弧面清晰可见，云层如薄纱般覆盖在大陆之上。
上方，则是无垠的、深邃的星空。
玄女，就悬停在这两者之间。
以上帝的视角，俯瞰着这颗孕育了人类文明的星球。
看到战机平稳停下，总控室内的众人这才如释重负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骤然松弛，大口大口的喘息声在室内此起彼伏。
沈长河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转头看向林渊，老脸上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林院士啊……”
沈长河半是感慨、半是调侃地笑道。
“刚才我还真有些深怕你再说一句‘没到极限’，让这架战机直接飞出蓝星去呢！”
周围几位专家闻言，也是纷纷笑着点头，明显都有同感。
林渊听罢，轻轻笑了一声。
“再往上飞，突破卡门线进入深空，其实也不是不行。”
“不过，没多大必要。”
“玄女的战场，就在临近空间。”
他的声线不急不缓，每个字都透着笃定。
“在这个高度，放眼整个蓝星——”
“已经不存在任何常规或非常规武器，能够威胁到它。”
“只要它悬在这里，它就是悬在所有敌对势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大洋彼岸引以为傲的全球防御体系，在玄女面前，就是一张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总控室内，所有人听着林渊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胸腔内的热血疯狂上涌。
自豪感如火山般喷发。
这就是夏国的底气！
一百公里的高度，六马赫以上的速度，全隐身。
蓝星上现有的任何防空体系，无论是地对空导弹还是反卫星武器，在这种参数面前，全部形同虚设。
也就是说，玄女可以打任何人。
但没有人能打到玄女！
众人全都沉浸在这绝对武力所带来的极度亢奋中。
林渊目光从周围那些激动得面红耳赤的人脸上扫视了一圈，然后重新投向大屏幕。
“不过说到底，玄女只是空天战机。”
“不是太空飞船。”
“等以后造出太空飞船的时候……”
“再考虑越过沈总工刚才提到的卡门线，去深空里转转吧。”
林渊这句话一出。
总控室内，在场众人集体一怔。
太空飞船？
这四个字从林渊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好似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一样随意。
但砸在所有人耳朵里，却重得好似一座山。
杨同安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饶有深意地看了林渊一眼。
那目光里，有震动，有了然，更有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属于“知情者”的深层期待。
而在杨同安沉默审视的同时，沈长河的反应则要直白得多。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终于还是没忍住。
“林……林院士。”
沈长河的嗓音干涩，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希冀。
他盯着林渊的脸庞，试探着开口。
“你这太空飞船……”
“莫非指的是……科幻里的那种太空飞船？”
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沈长河自己都感觉有些荒唐。
太空飞船。
载人深空航行。
星际探索。
这些词汇，放在半年前，放在林渊出现之前，那是只存在于科幻小说和电影银幕上的东西。
但现在……
沈长河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总控室内，所有人的呼吸齐齐停滞。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林渊身上，想要从林渊口中得到确认的答案。
林渊迎着那些目光，微偏了偏头，极其理所当然地轻声反问了一句。
“那不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