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话语落下，总控室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没有任何人接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几位平时在各自领域呼风唤的老专家，此时面面相觑，干瘪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愣是发不出一个音节。
太空飞船。
这四个字，跨度实在太大。
前一秒，大家的思维还在临近空间打转，还在为玄女战机能碾压全球防空体系而亢奋。
可下一秒，林渊直接一杆子把他们的思维拽出了大气层，狠狠抛向了深邃无垠的宇宙深处。
这种维度的暴力跳跃，让在场所有人的大脑都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看着众人这幅呆滞的反应，林渊忍不住轻笑出声。
“各位前辈，不用这么惊讶。”
他微微侧身，抬手指了指大屏幕上那片浩瀚的星空背景。
“很多科幻电影里的设定，底层逻辑其实都是有科学道理的。”
“人类文明发展到未来，随着能源、材料、动力等基础学科的陆续突破，我们的征途必定是星辰大海。”
“绝不会仅仅局限于脚下这一颗星球。”
“所以太空飞船的出现，不是'能不能'的问题，只是'什么时候'的问题。”
听到林渊这番理所当然的解释，沈长河率先回过神来。
这位老总工摇着头，笑出了声，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
“林院士啊林院士，你这话说得可真是轻巧。”
他摆了摆手，语气坦荡到了极点。
“人类的未来在星空，这道理我们都懂。”
“但我们刚才，根本就不是在惊讶太空飞船这个概念本身。”
林渊挑了挑眉，故作不解：
“哦？”
沈长河嘴角一扯，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我们是震惊于，说这话的人是你啊，林院士！”
他抬起手，指了指大屏幕上的玄女战机，又指了指林渊。
“你看看你过往的战绩。”
“光刻机、常温超导、可控核聚变、空天战机……”
“哪一样不是你轻描淡写地说完之后，没过多久就硬生生变成了现实？！”
“只要是你开口提的东西，最后全都成了真，而且速度快得吓人。”
“所以，你现在突然当着我们的面，跟我们提太空飞船——”
“我估摸着在场的老伙计们，脑子里现在转的都是同一个念头。”
他目光灼灼，声音压低了半度，透着一种不可遏制的狂热。
“这星际时代……是不是快了？”
周围那些老专家们，一个个跟被戳中了心事似的，纷纷点头。
他们看向林渊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狂热的信任。
那种信任不是凭空而来的。
那是被一次又一次碾压世界认知的奇迹，硬生生砸出来的！
林渊看着众人那副表情，轻轻摇了摇头，笑了。
“各位前辈，冷静一下。”
“星际时代，距离现在的我们，还早得很。”
“饭要一口一口吃，步子不能迈得太大。”
“说到底，我们连自己脚下踩着的这颗蓝星，都还没有探索完毕呢。”
他看着众人，继续开口道。
“别忘了，星辰大海。”
“除了星辰，可还有大海呢。”
众人闻言，神色微微一怔。
大海。
那占据蓝星百分之七十一面积的深海，极度恐怖的水压、复杂的地质，的确是人类至今尚未彻底征服的禁区。
林渊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众人身上，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更何况。”
“就跟‘白帝’空天战机最终需要人类驾驶员一样。”
“星际时代的重点，从来都不在于太空飞船造得有多大、火力有多猛、引擎有多先进。”
林渊竖起一根食指，轻轻点了一下。
“重点，在于人。”
总控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竖起耳朵，连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着林渊。
“宇宙的尺度，是用光年来计算的。”
“深空之中，有致命的高能宇宙射线，有极度恶劣的失重环境，有动辄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漫长航行周期。”
林渊的声线压低，每一个字都精准敲击在科研的痛点上。
“而人类的躯体，太脆弱了。”
“我们那短短百年的寿命，我们那对氧气和重力极度依赖的生理机能，根本无法跨越宇宙尺度的限制。”
“如果没有能够适应深空环境的躯体，如果没有能够支撑漫长航行的寿命……”
“那么，就算我们造出再完美的飞船，它也只是一个装载着尸体的铁壳子。”
这番话落地。
在场众人只感觉心脏好似被重锤狠狠击中。
他们自然清楚深空环境对碳基生物的摧残有多么恐怖。
航天员仅仅在近地轨道待上几个月，返回地面时都需要被人用担架抬着出舱。
更别提真正意义上的星际远航了。
然而，短暂的深思过后，众人脸上的期待并没有减退。
相反，那股狂热的情绪变得更加浓烈。
无数道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渊。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些无解的难题，他们会绝望。
但现在，是林渊在抛出这些问题！
有林渊在，这些问题难道就没有解决的希望吗？
就在众人心绪翻江倒海之际。
一直站在旁边、半阖着双眼没有说话的杨同安，适时地开口了。
“行了，星际时代的事还远，先不用想那么多了。”
杨同安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众人的遐想，紧接着迅速将话题重新拉回到眼前的正事上。
“先说说眼下。”
“天上那架玄女战机，后续准备怎么安排？”
“试飞数据已经收集完成，是让它直接返航降落，还是进行下一步的武器系统实弹测试？”
听到杨老的询问，林渊转头看向大屏幕。
他笑了笑，语气极其随意。
“返航？不用返航！”
“至于武器系统的测试，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杨同安微微一怔，眉头轻挑。
“不返航？”
“这意思是……”
林渊目光定格在玄女战机上。
“就让它待在那里吧。”
“正好测一测它在极端环境下的极限稳定性能。”
林渊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
“反正在可控核聚变作为能源支撑的情况下，它不需要跟传统战机那样考虑补充燃料的问题。”
“在天上待个一年半载的，问题都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