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开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林渊话音刚落，他便大步走到那两台医疗推车旁，冲随行的工作人员干脆利落地点了下头。
“开箱。”
“咔哒——”
清脆的锁扣弹开声，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大厅内显得格外清晰。
两个标准化的医用恒温收纳箱，被同时掀开了盖子。
箱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两百支小型药剂瓶。
左侧箱内的药瓶，瓶身呈温润的琥珀色，里面盛着的液体隐隐透着类似于老琥珀的暖光泽。
那是固本养元药剂。
右侧箱内的药瓶则截然不同，瓶身透明，内部的液体呈极浅的翡翠绿，清透澄澈。
那是生发固发药剂。
两种药剂安安静静地躺在收纳箱中，看上去跟普通的口服液没什么两样。
但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楚，这些瓶子里装着的东西，即将掀起整个人类医学史上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好了。”
林渊抬了抬下巴，示意医护人员开始分发。
“按照报名时选择的项目，开始分发吧。”
林渊话语落下，医护团队训练有素。
十几名护士迅速从箱内取出药剂瓶，按照志愿者编号和分组信息，将药瓶逐一递送到对应志愿者的手中。
整个分发过程高效且有序，不到三分钟，两百名志愿者手里便都多了一支小小的药剂瓶。
很多人双手捧着这支轻飘飘的药瓶，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大厅内的气氛，在这刻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大厅前方那道身影上，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林渊扫视了一圈，看着这两百双写满了紧张与期待的眼睛，微微一笑，打破了沉寂。
“服用方式很简单。”
“拔开瓶塞，直接口服，一口喝完就行。”
话音落下。
有几名志愿者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手中的药瓶。
就这么简单？
林渊似是看出了他们的疑虑，语气随意。
“放心，口感不错的。”
这句话极其轻描淡写，却莫名让所有人心里的那根弦松了下来。
不再犹豫。
“啵——”
两百个瓶塞被同一时间被拔开。
紧接着，上百颗脑袋齐刷刷地仰了起来。
药液入口。
原本许多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做好了迎接浓烈药涩味冲击的心理准备。
然而。
当药液真正触碰到舌尖的那一刻。
第一感觉，是极其柔和的甘润。
没有丝毫的苦涩与刺鼻，尾调甚至还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草本清香，顺着食道一路滑入胃中，回甘悠长。
“这味道……有点像凉茶？”
“是啊，不仅不苦，甚至还挺好喝的！”
大厅里响起了几声的低语。
然而，这种对口感的惊讶，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分钟。
“嘶——！”
人群中，接二连三地传出了一声倒吸凉气的动静。
“我肚子里，貌似有一道热流在往四周扩散，好舒服！”
“哎哎哎！我头皮好麻！好似有无数根极细极细的针在扎一样，又热又痒！”
“我也是！但虽感觉头皮在发烧，但又特别爽是怎么回事！”
……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将大厅内的氛围被推上了沸点。
站在一旁全程观察的赵明哲，还有身后京州第一医院的几位顶尖临床专家，此时却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赵明哲目光在那些激动反馈的志愿者身上来回扫视，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他身后的几位老专家也在互相交换着眼神。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
这批志愿者对林渊的崇拜和信任已经到了近乎狂热的程度。
在这种极度亢奋的心理状态下，大脑会本能地放大任何微小的身体感知，甚至凭空制造出“有效果”的错觉。
这种现象，在临床医学上太常见了。
别说是药了，给一群足够虔诚的人灌下一杯白开水。
只要告诉他们这是灵丹妙药，都会有一大批人反馈“浑身发热”“精神焕发”。
林渊将赵明哲等人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他看着这几位老专家的神色，唇角微微勾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款药剂从来就不是那种需要长期调理、慢慢渗透的温养方。
社会上虽一直流传着“中药起效慢”的刻板印象，但事实是，真正对症的中药，从来都不慢。
那些见效慢的，要么是不对症，药性在体内兜了一大圈找不到靶点。
要么本身就是拿来日常养生的温和方剂，压根不是治病用的。
喝下去就有感觉，不是奇迹。
是正常的药理反应。
林渊收回目光，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他看着大厅内两百名正处于亢奋状态的志愿者，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看向赵明哲。
“赵院长。”
赵明哲闻声收起思绪，看向林渊。
“药剂已经全部服用完毕。”
林渊语气平缓，有条不紊地安排道。
“下一步的持续数据观察和各项医学指标实时记录工作，就有劳您和院里的团队多费心了。”
“林院士放心，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赵明哲挺直腰板，声音铿锵。
“我亲自坐镇，所有数据一手盯到底，绝不出任何差池！”
林渊点头，又转头看向周开。
“周院长，你这边也安排几位专人留下来，和第一医院的团队联合盯临床数据。”
“没问题！”
周开一口答应，拍了拍胸脯。
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临床一期实验的监测部署、团队协作、数据采集周期，所有事项，至此全部安排妥当。
该做的，都做了。
该交代的，也交代完了。
林渊站在大厅中央，目光从赵明哲、周开，到那两百名正沉浸在药效初体验中的志愿者，缓缓扫过一圈。
一切井然有序，尽在掌控之中。
他微微呼出一口气，肩膀不自觉地松弛了下来。
该在年前出来的成果，现在基本都已经落地了。
而马上，这波澜壮阔、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一年，也要走到尽头了。
林渊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在内心暗暗感慨了一句。
“要过年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