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意味着短暂的归途，意味着万家灯火的团圆。
更意味着那场筹备已久、面向全球几十亿人同步直播的“春晚大戏”，即将正式拉开帷幕。
那场面……肯定会非常有意思。
林渊眼底掠过极其腹黑的笑意，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随即便将这些念头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他转头看向一旁严阵以待的赵明哲，微笑道。
“赵院长，那后续这边的工作就全权拜托您了。”
“我这边还有其他安排，就先走一步了。”
听到这话，赵明哲明显一愣。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大厅里那些刚服完药、正被医护人员引导进病房的志愿者，又回过头看了看一脸云淡风轻的林渊。
“林院士，这……首期人体临床才刚刚启动啊……”
赵明哲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错愕。
作为医疗界的大拿，他太清楚一款新药首期临床的重要程度了。
换作其他人，这个时候哪个不是恨不得把眼睛长在监护仪上，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地死盯第一手数据？
可这位林院士倒好，搞出了这种逆天神药，结果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你不打算在这边多留一会儿，亲自观察一下志愿者们的后续反应吗？”
赵明哲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闻言，林渊笑着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不用了。”
“有赵院长您在第一医院亲自坐镇把关，我非常放心。”
“您们医院的临床经验和团队实力，我来之前就了解过了，全国前列。”
“这摊子事交给您，比我自己亲自盯着，还要踏实得多。”
这番话说得敞亮且给足了面子。
赵明哲心里微微一凛，只感觉肩膀上的担子重如泰山。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将目光转向了一直站在林渊身旁的周开。
“老周，你呢？”
赵明哲试探性地问道：“你也要跟着林院士一起走？”
“这药的制备你全程参与，也不留下来多待会儿，亲眼盯一下首批出炉的人体数据？”
周开闻言，先是看了一眼林渊，随后也是笑着摇了摇头。
“不了，老赵。”
“实验室那边，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需要推进，我也不在这儿多耽搁了。”
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
这几个字落进赵明哲的耳朵里，他的脑海中，第一时间就闪过了近几天全网热议的超级士兵血清。
赵明哲的后背不禁微微绷紧了一瞬。
他没有继续追问。
甚至连一个多余的探究眼神都没敢给。
在这种涉及国家最高战略机密的事情上，不该多问的事情，哪怕是半个字都不要多问。
这是他数十年跟各种大人物打交道，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
“那当然，那当然。”
赵明哲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笑容恢复如初
“两位都有国家大事要忙，那是重中之重，我自然不敢多耽误。”
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亲自送林渊和周开往外走。
一边走，赵明哲一边笑道。
“林院士，以后有空常来我们这儿坐坐，这边热烈欢迎。”
“至于这边的后续监测，你就一百个放心。”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声音掷地有声。
“我亲自盯着，一个数据都不会漏。”
“有任何阶段性结果，我第一时间整理好上报。”
林渊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
“辛苦赵院长。”
“那我们就先走了。”
双方在行政楼的走廊尽头告了别。
赵明哲站在原地，目送着林渊一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专用通道的拐角处，这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沉默了足足两秒钟。
随后，他低低地吐出一口长气，自言自语般地嘟囔了一句。
“了不得。”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啊……”
……
地下车库。
那辆深色公务车安静地等在老位置。
林渊弯腰钻进后座，周开紧随其后，坐到了林渊边上的位置上。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厚重的隔音材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随后，车子平稳起步，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傍晚的车流。
车内安静了一小会儿。
周开侧过头，看着身旁的林渊，终究还是忍不住压低嗓门开口，语气中满是感慨与压抑不住的紧张。
“总算是正式开始人体实验了。”
他搓了搓手，眉头微皱，又微展，表情颇为复杂。
“林院士，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动物实验的数据虽堪称完美，但那毕竟是小白鼠。”
“人体的复杂度和个体差异性，跟小白鼠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排异反应、隐性基因冲突、长效代谢障碍……这里面的变数太多了。”
他看向林渊，声音里夹杂着极度的期待。
但作为一个老牌科研人员，还是难以完全抹去骨子里的那股忐忑。
“真不知人体临床跑出来的数据，最终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听着周开患得患失的絮叨，林渊偏过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过些天不就清楚了吗。”
“现场那些志愿者服药后的即时反应，你又不是没亲眼看到。”
“而且这两款药剂的起效速度，你这个主导制备和动物实验的人，应该比谁都了解。”
周开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说点什么。
但仔细在脑海中一过，林渊说的每一个字都没毛病。
完美的动物实验数据摆在那里，服药后志愿者们那立竿见影的即时体感反应，也跟预期高度吻合。
从理论到实践，每一步都严丝合缝。
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清楚，所谓的忐忑，更多只是科研人员刻在骨子里的职业本能，还有对这种“降维打击”级别药物的不真实感在作祟罢了。
周开沉默了两秒，然后彻底释然地笑了。
“也是，是我着相了。”
周开说完，身体缓缓靠向椅背，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是彻底放松下来。
随即，他转头看向林渊，眼底流露着促狭的笑意。
“不过，我现在还真有些期待了。”
“等人体实验数据汇总出来后，不知老赵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