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听着周开那满是期待又带着几分促狭的嘀咕,也是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车厢内恢复了静谧。
林渊舒适地靠在真皮椅背上,微微阖上双眼。
但在普通人无法窥视的维度里,他的意识正饶有兴致地扫过系统面板上那正在稳步攀升的“置信度”进度条。
一切,都在按照他编写的剧本,分毫不差地推进着。
公务车在车流中平稳行驶,很快将他们送回了夏科院七号科研楼。
……
次日,清晨。
京州第一医院,Ⅰ期临床试验病区。
走廊上的日光灯发出低频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赵明哲一大早就坐在了值班室的办公桌前。
作为院长,他本不用亲力亲为到这种地步,但昨晚他可以说一夜没合眼,因为心里总是悬着一块石头。
面前的桌上摊满了各个时段的基础监测记录表。
志愿者们昨晚的体温曲线、心率波动、自主反馈……
每一项数据,他都逐字逐句地亲自过了一遍,结果自然是全部好得不能再好。
没有任何一例排异反应,也没有任何心衰、肝肾应激的迹象。
但越是这样,赵明哲心里那种不真实的虚幻感就越重。
就在这时,值班室的门被人急匆匆地推开。
检验科主任方志国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沓刚从检验仪器上打印出来的报告,纸张边缘还带着机器余温。
方志国的表情极其古怪,甚至可以说是惊悚。
他的前额冒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巴半张着,胸膛剧烈起伏,瞳孔里写满了见鬼般的不可思议。
赵明哲见状,心头一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了?是出问题了吗?”
“不……不是……”
方志国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不可思议而剧烈发颤。
“院长,没出问题……是……是结果太夸张了!”
闻言,赵明哲没有再浪费时间追问,一把将那沓还带着机器余温的报告夺了过来,低头死死盯了过去。
但,仅仅只看了一眼。
赵明哲的呼吸,就在下一刻不禁停滞了。
“这……这怎么可能?”
赵明哲死死盯着最上面那张属于固本养元组的生化报告,嘴里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
“血清睾酮等相关内分泌激素水平,相比昨天入组时,竟然整体上升了百分之十五?“
“还有这血液中的疲劳代谢物浓度、微量元素流失率……全都在呈现明显的良性回升趋势?!”
赵明哲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纸张被他捏得哗哗作响。
他不敢置信地翻动着手里的报告,三观正在遭受着史无前例的疯狂冲刷。
“要是按照常规的中西医结合调理,想要在仪器上看到这种水平的浮动,少说也得大半个月的连续用药!”
“而现在……这吃下去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啊?!”
这还不算完。
赵明哲颤抖着手,飞快翻到了下面生发固发组的相关报告。
当看到上面的毛囊活检数据时,他更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的声音越来越大。
“毛囊休眠期细胞……竟然被强制唤醒了?!”
“头皮底层的微循环血流量,竟然在短短一夜之间增加了将近一倍?!”
“不可思议……这简直不符合现代医学的常识!”
当赵明哲把最后一份报告合上的时候,他整个人跌坐回了椅子上。
脑海中,猛然回想起了昨天下午吃完药后,大厅里那些志愿者们面红耳赤、激动无比的反馈。
“原来,昨天志愿者服药之后第一时间说感觉腹部发热、头皮发麻……”
“还真不是狂热状态下的心理暗示。”
“而是药效,已经真真切切地在起效了!”
……
京州,夏科院七号科研楼。
上午八点十五分。
林渊刚到独立办公室,茶杯里的水才刚刚烧开。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急促中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雀跃。
紧接着,门被推开。
周开大步迈了进来,他走得极快,白大褂的衣角带风,额头上还挂着一层细汗,但整个人却透着股“扬眉吐气”的得意劲儿。
“林院士!”
周开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眼角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林渊靠在椅背上,微微抬了抬眉,顺手将桌上刚泡好的一杯热茶推了过去,语气温和而随意。
“周院长,一大早这么红光满面的,先喝口茶,慢慢说。”
周开端起茶杯,也不顾烫,呼噜喝了一大口。
“林院士,妥了!”
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前一探,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兴奋与促狭根本藏不住。
“临床首日的数据反馈,刚刚汇总过来了。”
林渊挑了挑眉,顺着他的话头捧了句哏:
“结果怎么样?”
“当然是极其完美了!”
“老赵一大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抖得跟筛糠一样,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话。”
“他说他搞了三十多年的临床医学,今儿早上看着那沓数据,感觉自己大半辈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周开啧啧称奇,虽他早就通过动物实验对药效心里有底,但亲耳听到人体临床的验证,依旧难掩震动与得意。
“两百个样本,零排异,零副作用!”
“至于起效速度,跟咱们前几天在小白鼠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样,甚至因为人体的基础代谢更庞大,表现出来的数据更加直观!”
说到这,周开忍不住摇了摇头。
“老赵在电话里还跟我一顿抱怨,说他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正拉着几个科室主任在会议室里怀疑人生呢!”
听完周开绘声绘色的描述,林渊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茶,神色依旧是从容不迫的淡定。
“这才过了一天而已。”
林渊放下茶杯,轻描淡写地说道:
“目前只是初步见效罢了,两款药物还没彻底发挥功效呢。”
周开听罢,愣了一下,随即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
“是是是,林院士说得对!”
林渊见状,忍不住笑着开口打趣了一句。
“看来,周院长这回是彻底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听到这番调侃,周开微微一怔,老脸罕见地一红。
随后,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咧开嘴嘿嘿一笑,也不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