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龙老声音微沉，眼底闪过极难察觉的波澜。
“一些？”
他精准捕捉到了林渊话里那个不起眼的复数词，下巴微抬了半寸，目光盯着对面的年轻人，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林渊也不拖沓，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竖起四根手指。
“龙老，通向星辰大海的路，我手里目前有四条。”
随后，他将手指一根根收起，只留下一根食指。
“第一条，基因飞升。”
“以全序列基因编辑重组为核心，从生命最底层的遗传密码入手，重塑碳基血肉的物理极限。”
“就比如现在已经落地的超级士兵血清，那不过只能算是这条路最初级的入门票罢了。”
龙老没有接话，但那搭在膝盖上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震撼了全世界的超级血清，居然只是初级入门票？
“第二条，机械飞升。”
林渊的第二根手指随之抬起。
“抛弃脆弱的血肉，将意识与钢铁融合，用微型核聚变取代心脏，用高强度合金取代骨骼。”
龙老闻言，目光微凝，缓缓颔首。
这两条路，虽听起来不俗，但至少还在现代科学的理论延伸框架之内。
紧接着，林渊的无名指抬起。
“第三条，灵能飞升。”
“这是意识维度的彻底升维，将人脑中沉睡的未开发区域彻底激活，使虚无缥缈的精神力量化为可量化、可凝练的物理量。”
“意念干涉物质，扭曲现实立场，将不再是空谈。”
龙老脸上的表情不由愣住了。
然而，林渊的话语，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刻。
“第四条——”
林渊刻意停顿了一拍。
他看着龙老，嘴角带着几分微妙的笑意。
“修真。”
这两个字一出口，办公室内的气氛一下子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剧烈变化。
龙老的眼眸微眯起，目光落在林渊脸上。
“不假外物，只向内求。”
林渊声音平缓，却字清晰。
“以人体本源的精、气、神为基石，吐纳天地之炁，贯通奇经八脉，实现生命维度的无限跃迁。”
话音落下。
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种奇异到了极点的静谧。
一秒。
两秒。
三秒。
……
“四条……”
良久，龙老终于开口。
他的嗓音沙哑，带着某种极力克制后仍然溢出的感慨。
“你小子……还真不愧是不讲科学的存在啊。”
但感慨，也仅仅停留了那短短几秒。
龙老的思维如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在短暂的情绪波动后，迅速切入了他最擅长的宏观治理领域。
“四条路，四种生命进化方向。”
“如果目标是全民覆盖，以我们夏国十几亿人的庞大基数……”
他抬眼看向林渊，目光恢复了清醒与锐利。
“这背后所需要的资源需求，恐怕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吧？”
“不低。”
林渊坦然点头，没有粉饰太平。
“就比如基因和机械这两条路线，前期必然需要大量的生物原材料和特种合金。”
“那么个体差异呢？”
龙老紧接着抛出第二个极其现实的问题。
“当然存在。”
林渊依旧是干脆利落的回应。
“每个人的基因底子、体质、甚至精神力天赋都千差万别，不可能存在一套方案通吃所有人的情况。”
“但四条路并行的意义恰恰也就在于此，东边不亮西边亮。”
“总有一条路，适合每一个特定的个体。”
龙老听罢，沉默了数息，将这些信息在脑海中快速消化。
随后，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看向林渊，声音里多了一层前所未有的凝重。
“资源和天赋，都是技术层面的衍生问题，国家机器运转起来，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但，还有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秩序。”
“一旦国民完成了进化，个体力量出现暴涨……”
龙老没有说完这句话。
但林渊听懂了。
侠以武犯禁！
当一个普通人拥有了随手捏碎钢铁、甚至硬扛热武器的恐怖力量后，他还会吃牛肉吗？
原有的社会规则、法律约束、乃至执法机关的威慑力……
这些维系现代文明秩序运转的底层逻辑，必将在超凡力量的冲击下面临根本性的崩塌与重构。
稍有不慎，便是一场席卷全国的动乱！
“龙老看得很准。”
听到这个问题，林渊不仅没有感到棘手，反而轻笑出声，语气中带着真诚的认可。
“秩序重构，的确是横亘在全民进化面前最大的挑战。”
“甚至可以说，这比突破技术研发本身，还要难上百倍、千倍。”
“毕竟，这涉及到了人心！”
说到这里，林渊极其自然地双手摊开。
“不过嘛……”
林渊看着龙老，脸上流露出腹黑且理直气壮的笑意。
“龙老，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技术人员。”
“我只负责把通向星辰大海的梯子造出来，负责把技术壁垒彻底打穿。”
“至于这梯子怎么爬才不会发生踩踏事故？那些拥有了超凡力量的国民该怎么管理？全新的法律和道德框架该怎么制定？”
林渊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头顶，语气轻松到了极点。
“这些伤脑筋的社会学和法学难题，就不归我这个搞技术的管了吧？”
“这应该是那群顶级智囊团该头疼的事才对！”
听到林渊这番理直气壮的“甩锅”言论，龙老先是一愣。
随后，他看着对面那个满脸“事不关己”的年轻人，忍不住哑然失笑，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林渊。
“你这小子！”
龙老笑骂了一句，语气中却透着藏不住的赞赏与欣慰。
“行了。”
龙老收敛了笑意，目光中重新燃起了豪情与魄力。
“你说得对！”
“你负责给国家提供腾飞的核引擎，至于这辆狂飙的战车怎么开才不会翻车，怎么开才能稳稳地驶向星辰大海……”
“那是我们的责任！”
龙老看着林渊，一字一顿，给出了承诺：
“我可以给你一个准话。”
“关于第二世界，还有全民生命进化。”
“这两件事，我个人，全力支持！”
“不过……”
他话锋一变，语气中带着严谨与缜密。
“最终的结论和推行方案，得等我稍后去安排一场会议，把老伙计们都召集起来，进行研究讨论之后才能得出。”
“毕竟，这关系夏国的未来，容不得半点差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