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老说完，他的视线从那只哑光黑色的合金箱上移开，直视着对面的林渊。
“这两样东西，毫无疑问，是人类文明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奇迹。”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好似从肺腑最深处挤压出来的。
“但林渊，你知道历史给人类留下的最深刻教训是什么吗？”
林渊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坐在原位，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
“是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物质技术的进步，有你的存在，是必然能在短时间内通过科技大爆炸完成。”
“但文明的基石，是人心，是秩序，是无数年来形成的道德与伦理。”
“这些东西，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跟着你的科技一起跃迁。”
“如果硬件跨入了星际时代，而软件，也就是我们的人性，却还停留在丛林法则阶段……”
“那不叫进化，那叫取死之道！”
龙老语气无比凝重。
“文明的跃迁，步子迈得太大，扯断的就会是一个文明的根基。”
林渊听到这里，原本松弛的姿态也不自觉收敛了起来。
他看着这位两鬓斑白的老人，眼底闪过由衷的敬意。
他虽拥有系统，可以肆无忌惮地抛出谎言，去收割置信度，强行改写客观的物理规律。
但他也清楚，这世上最难改写的，从来不是物理参数，而是人心与复杂的社会机器。
“您说得非常准确。”
林渊认真地点了点头。
龙老见状，眼中露出欣慰的笑意。
“你明白就好。”
“我们这一代人，在国际局势的泥潭里摸爬滚打，拼了命把国家从贫弱拉拽到现在这个地步。”
“底子有了，但锐气也不可避免地衰减了。”
龙老指了指自己斑白的鬓角。
“我老了，很多人也都老了。”
“以前，我以为只要能在这个位置上，多撑几年，把那些卡脖子的技术难题熬过去，给后人留一个太平盛世，就算对得起国家了。”
“但你小子的出现，直接把我们这代人原本定下的终点，变成了起点。”
“星辰大海……这四个字说起来轻巧，真要走出去，那是一整套文明体系的升维。”
“林渊，未来的时代，是属于你的。”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
林渊看着龙老那希冀的眼眸，感受到了那股压在肩膀上、名为“文明”的实体重量。
林渊没有推辞，也没有说任何慷慨激昂的套话。
他只是挺直了背脊，看着龙老，深深地点了一下头。
“我明白。”
见林渊应下，龙老整个人明显放松下来，原本威严的五官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既然大方向定下了，这两样阶段性的收获，就由你自己决定怎么处理吧。”
龙老摆了摆手，态度明确。
“我不干涉你的分配。”
“你自己留着用，或者交给手底下信得过的核心团队去研究，都随你。”
林渊闻言，唇角泛起那熟悉的温和笑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手将那支装载着完美级基因重组原液的透明容器从防震内衬中取了出来。
在灯光下，原液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
林渊将它轻轻放在了龙老面前的茶几桌面上。
“既然您让我自己决定，那这支原液的归属，我已经想好了。”
林渊语气轻松，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它归您。”
龙老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支足以让人脱胎换骨的药剂，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林渊……"
“龙老您先别急着拒绝。”
林渊笑着按住了桌沿，打断了龙老将要说出口的话。
“您刚才也说了，这两样东西由我全权决定，您总不能刚给出去的权力，转头就收回去吧？”
林渊的话里带上了几分玩笑的意味，让原本严肃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随后林渊紧接着继续说道。
“而且这东西现在看着稀罕，但以我们现在的文明发展速度，用不了多久，它就会成为常态。”
“这也不过是提前让您体验一下未来罢了。”
话音落下，龙老深深看着林渊。
林渊目光变得深邃而真诚，继续道。
“还有，您刚才也说了，文明的跃迁需要平稳过渡，秩序的重建需要时间。”
“在这个节骨眼上，夏国这艘大船，比任何时候都需要您这位经验丰富的舵手来稳住方向。”
“我负责开辟航道，而您，负责掌舵。”
“这支原液给您，不需要您上前线去和敌人肉搏。”
“它的作用，只是保证您的健康与精力，让您的大脑能应对未来百倍于现在的复杂局面，让您的身体能扛住未来更加繁重的统筹工作。”
林渊盯着龙老的眼睛，一字一顿。
“您的存在，本身就是国家最宝贵的战略资产。”
“这个国家，现在离不开您。”
龙老沉默了。
他看着林渊，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
眼前的年轻人，说的每一个字，都落在了“国家”与“未来”之上。
这让他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龙老盯着林渊看了足足半分钟。
最终，他突然发出一阵发自肺腑的、无比爽朗的大笑。
“好你个林渊！”
“这张嘴啊，死的都能被你说活了！”
笑声在办公室内回荡，带着一种卸下重担的释然。
“好，我收下！”
龙老不再推辞，伸手稳稳地握住了那支流光溢彩的容器。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能感觉，自己握住的，是一个全新的时代。
“使用起来不复杂，”
林渊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深。
“直接注射即可，它会以最温和的方式改造您的身体。”
龙老点了点头，将药剂收起放在一边。
他看向林渊，开口道。
“你放心。”
“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夏国这艘船的舵，我就会帮你把控好。”
林渊见状，脸上露出了彻底放松的笑容。
“嗯！”
“后台稳了，我也可以……”
“更加放心地去推进下一步计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