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老看着林渊，脑海中如幻灯片般，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可以说颠覆常理的画面。
那支没有借助任何外力便悬空自旋的黑色钢笔
还有那一刻让他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掌舵者都感到心悸的气场压迫。
良久，龙老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似要将胸中积攒的所有震撼，一并吐出。
“好。”
他先是说了一个字，声音有些干涩。
顿了顿，他又看着眼前这个平静的年轻人，继续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好啊。”
龙老的话语中，蕴含着如释重负的轻松，与发自内心的欣慰。
“之前你搞出那么多大动作，我最担心的，就是大洋彼岸狗急跳墙，对你采取极端的暗杀手段。”
“我们虽在明里暗里都安排了最高级别的保护，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根弦始终是紧绷着的。”
说到这里，龙老重重地拍了拍沙发的扶手，声音都洪亮了几分，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畅快。
“现在好了，都不用再怕了！”
听完林渊的话语，龙老自然不会去怀疑“灵能”和“修真”这两条看不见摸不着的路，会比不上另外两条实体路线。
更别说还有茶几上那完美级基因原液和液态金属义体这两个匪夷所思的实体产物作为参照。
他只需在脑子里简单推演，也能判断出林渊目前的个人实力，只怕早就达到了某种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非人层次。
物理刺杀？
对于一个掌握了虚空御物、甚至生命层级都已产生跃迁的林渊来说，那完全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你能安好，对我们整个国家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你在，夏国的未来发展，就不会停滞！”
龙老语气郑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林渊闻言，也是心下微暖，唇角勾起温润的笑意，微微颔首致意。
话语落下后，龙老紧绷的肩膀也是彻底放松下来，他整个人目光再度流转，落回到了茶几上那只打开的合金箱上。
办公室内的空气安静地流淌，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忽然，龙老好似想到了什么关键，他倏地抬起眼，看向林渊，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等等，你带来的这些东西，莫不是……”
“虚空造物？”
林渊闻言，笑了。
“是的。”
他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这个答案，直接击穿了龙老数十年建立起来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虚空造物！
这不是神话传说，也不是宗教典籍，而是活生生、冷冰冰地摆在他面前的现实！
他一生信奉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可如今，这最唯心的概念，竟然成了可以被触摸、被观察的“实践”本身！
这种冲击，远比看到基因原液和液态金属本身，还要来得更加猛烈，更加颠覆。
龙老强行将心头翻涌的惊涛压下，大脑却在下一秒开始以恐怖的速度运转。
他目光投向箱内的两件物品，随即再度问道。
“既然这两个是虚空造物凭空成型的……”
“那看这两件产物的复杂程度和那种令人心悸的能量质感，我想……”
“应该不是我们现有的工业体系和物质材料，能够复制和量产出来的吧？”
闻言，林渊脸上的笑意不减。
“龙老，您说得没错。”
他点了点头，坦然承认道。
“无论是完美基因重组所需的基础序列酶，还是这种高维液态义体构筑时的核心介质……”
“它们在物理层面的合成条件都苛刻到了极点，需要一些目前蓝星地表根本不存在的稀有元素，及高维能量同位素。”
“按照我获得的知识信息，这些资源，只有极少部分深埋在蓝星环境极端的万米深海海沟，而绝大部分，则稳定存在于浩瀚的外太空中。”
林渊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语气平稳：
“所以，想要将它们大批量复制和量产，彻底武装我们的国民。”
“正常来说，要等到我们国家完整具备了远航深空、甚至殖民星海的能力之后，才能实现全维度的量产。”
深海！
外太空！
星际殖民！
听到这个结论，龙老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失望的神色，反而闪过了然。
他的眼界，早已不局限于一时一地。
既然林渊已经为夏国画出了“星辰大海”的宏伟蓝图，甚至连通往星海的钥匙都摆在了桌面上。
那么饭，总要一口一口吃。
路，也要一步一步走。
先拥有“种子”，再去打造适合种子生长的“土壤”，然后再考虑如何让它“开花结果”。
这个大国崛起的客观规律，他比谁都懂。
看着龙老那沉稳如山的表情，林渊的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笑意。
“当然，凡事无绝对。”
“客观的物理规律和资源壁垒，的确需要时间去跨越。但……”
“如果后续，我再向外界发布一些新的‘言论’，抛出一些新的‘阶段性成果’，那么……“
“我想我们就能够快速实现这一目标了！”
话音落下。
龙老一下子便明白了他话语中的潜台词。
只要再来一场席卷全球的“认知风暴”，收割到足够的“置信度”，所谓的资源壁垒，便能被这股不讲道理的伟力，强行抹平！
龙老的眼眸深处，闪过夹杂着震撼与哭笑不得的复杂光芒。
用一个谎言，去解决上一个谎言留下的难题。
如此循环往复，套娃一般，硬生生将整个文明推向连小说都不敢想象的高度。
这种匪夷所思的行事风格，普天之下，也只有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干得出来了。
他看着林渊，这个年轻人总能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颠覆世界的话。
从光刻机到南天门，再到如今的生命飞升。
每一步，都好似踩在所有人的认知盲区上。
而现在，这个盲区已经从蓝星，拓展到了星辰大海。
良久，龙老缓缓靠回沙发，略思索了会，然后摆了摆手，将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两个字。
“不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