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看着杨同安脸上那副复杂至极的表情，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他端起茶杯，迎着对方那灼热的视线，轻轻颔首。
“那就请杨老……”
“一个月后拭目以待吧。”
……
时间，就这么在一种奇特的社会氛围中，悄然流淌。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那场发布会带来的风暴，非但没有平息，反而以更加生动的方式，彻底渗透进了十四亿夏国人的日常生活里。
街头巷尾，除了日夜赶工的第七代通信基站改造工程，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全民画风的突变。
夏国官方电视台，晚间新闻频道。
“……根据本台记者综合报道，自《炼精化气篇·卷一》公布半月以来，我国社会整体生产生活秩序平稳有序，国民精神面貌昂扬向上。”
电视画面里，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着。
“据不完全统计，全国范围内已有超过两成民众，通过自主修炼，成功感知到了‘气感’的存在。”
“医学专家团队指出，初步修炼虽未带来超常规的身体异变，但对改善国民亚健康状态起到了立竿见影的作用。”
“数据显示，近半个月来，全国各大医院因失眠、偏头痛、肠胃功能紊乱等亚健康症状就诊的患者人数，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降幅高达47%……”
官方的报道永远是严谨而克制的。
但电视机前的网络上，却是另一番热闹到爆炸的景象。
各大社交平台，“修炼”相关的话题依旧被焊死在热搜榜首。
“兄弟们！汇报一下成果，坚持打坐半个月，我老婆说我打鼾声都小了！感觉自己棒棒哒！”
“楼上的算啥，我以前天天失眠，现在十一点准时犯困，一觉睡到大天亮，公司晨会摸鱼都更有劲了！”
“哈哈哈，我终于也有气感了！就是小腹那一块热乎乎的感觉！虽微弱得跟揣了个快没电的暖宝宝，但它真的有！我不是废柴！”
一片喜气洋洋的“成果汇报”中，另一种言论也开始不可避免地涌现。
“效果是真有，但这修炼进度……是不是太慢了点？”
“谁说不是呢！我天天盘腿坐得跟墩布似的，半个月了，丹田里的那点热气，还没我刚喝下去的一口热水烫，这得练到猴年马月去啊？”
“不是，哥几个有没有一种感觉，自从练了这个，饭量明显变大了，我今天中午干了三碗饭加一个大肘子，感觉那点热乎气才旺了一点点。这练的不是气，是饭量吧？”
这条评论，好似打开了某种奇怪的开关，引爆了无数人的共鸣。
“卧槽，找到组织了，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这样，原来不是我一个人！”
“我悟了！所谓炼精化气，‘精’指的是食物精华！说明功法是真的在消耗能量！兄弟们，别省那点饭钱了，晚上烧烤龙虾搞起，就当是给修炼投资了！”
“我也咨询了我学中医的同学，他说这要是身体底子差，就得先补。等把身体这个‘炉子’烧旺了，才能炼出‘真气’。所以说，现阶段，吃得好才是版本答案！”
“有道理！怪不得我感觉公园里那些大爷大妈进度比我们快，人家天天煲汤养生，底子比我们这些天天外卖的强多了！不行，明天就去我妈那蹭饭！”
修炼入门者的“升级焦虑”，在网络上被各种奇思妙想的“民间理论”所消解，逐渐演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土味修仙”大讨论。
而与之形成鲜明、甚至可以说是惨烈对比的，是海外互联网上那哀鸿遍野的景象。
“半个月了！整整半个月了！我花重金请了三个所谓的‘气功大师’，换了七种不同的打坐姿势，甚至尝试了倒立修炼……除了脑充血，其他什么感觉都没有！为什么？！”
“我已经能全文背诵《道德经》了，我甚至感觉我领悟了东方哲学的真谛，可为什么还是不行？”
“法克，我们请了最好的语言学家把那篇功法完美翻译了，每一个词都精准无比。但我们照着练习，就跟在读一本毫无意义的说明书一样，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被掏空了！”
这种无能的言论，很快就被夏国网友用最朴实无华的凡尔赛文学给淹没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心不够诚？”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没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文言文摧残，所以跟功法有‘代沟’？”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吃面包黄油长大的，而我们是吃五谷杂粮，所以身体的‘底层代码’不一样？”
夏国网友们云淡风轻的调侃，对每一个饱受折磨的外国人来说，都像是一场来自东方的神秘嘲讽。
而那些因为迟迟无法入门修真，本就焦虑万分的夏国人，在围观了外国人的惨状后，心态竟然奇迹般地平和了下来。
“唉，看完突然感觉我这半死不活的气感也挺珍贵的。至少咱们还在新手村，那帮老外连游戏都登陆不进去。”
“的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心态平稳了不少。不过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既然修炼这条路对我来说极度困难，那我是不是可以考虑换个赛道了？”
“没错！林神不是说了四大飞升体系吗？修炼这条路不行，那我是不是可以去搞基因改造！？注射完直接八块腹肌人鱼线，只要别变绿就行！”
“机械飞升不香吗？‘血肉苦弱，机械飞升’！给我一双铁拳，我能把老板的办公桌锤爆！什么时候公布另外几条路啊，急死我了！”
就在全网的舆论焦点，逐渐从“修炼内卷”增加了对“其他飞升路线”的强烈催促时。
林渊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周开。
林渊的眼神没有丝毫意外，他慢条斯理地划开接听键，声音温润平和。
“喂，周院长。”
电话那头，传来周开那压抑着激动的声音。
“林……林院士！”
“成了！”
“全都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