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脑力劳动者的成长问题？”
杨同安重复着这句话，原本端着茶杯的手，竟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紧。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到思索，再到最后，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震撼。
这位大佬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压抑着万千情绪的低语。
“好一个……第二世界。”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渊，声音里带着沙哑。
“我原本以为，它只是你给那些因为智能化而失去工作的普通人，准备的一个安置所。”
“或者说，是你为了方便以后在全世界面前抛出更多‘惊天言论’，而提前搭建的一个‘舆论收割场’。”
“毕竟，只要几十亿人全天候接入这个网络，你想让他们看到什么、相信什么，效率将比现实中高出成百上千倍。”
“但没想到……”
他看向林渊，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思。
直到这时候，杨同安才真正窥见了那座名为“第二世界”的宏伟冰山，水面之下的恐怖体量。
这个在发布会上引爆全球，被几十亿人视作终极幻想的虚拟网络。
其背后承载的战略意义，远比他，甚至比龙老最初预想的，还要深远无数倍。
“你这脑子……”
杨同安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感慨。
“当初我听龙老转述你的计划时，我还以为那已经是这盘棋的全部。”
“结果今天，你只是随手翻开冰山一角，底下居然还藏着这么一层。”
他的视线落在林渊身上，目光深沉。
“这东西到底有多少层，你自己心里有数吗？”
林渊端起茶杯，温热的茶水氤氲起薄雾，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杨老过誉了。”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好似在讨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我无非就是，在做一件事之前，习惯性地多想几步。”
“毕竟，第二世界能做的事，远比我们现在能想象的，要多得多。”
林渊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详细解释，第二世界的底层架构里，到底还能承载多少种可能性。
有些牌，没必要一次性全摊在桌面上。
杨同安盯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杨同安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追问。
跟这小子打了这么久交道，他太清楚了——
越是这种风轻云淡的时候，越说明他脑子里那盘棋，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
既然他现在不想说，那就不问。
反正结果出来的那一天，整个世界都会陪着他一起，在震撼中战栗。
念头一转，杨同安的思路迅速回到了更现实的层面。
他微微坐直身体，双手按在膝盖上，切入了正题。
“好，战略上的事你来定。“
“既然蓝图已经画得这么完美了，那按照现在西山基地这种恐怖的全自动化制备效率……”
“第二世界的全沉浸式接入设备，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吧？”
林渊放下了茶杯，轻轻点了点头。
“设备核心的制备流程，的确比基因原液和机械义体要简单不少。”
“并且，其所需的复合材料也比另外两种要容易获取得多，凭借我们夏国现有的工业底蕴和资源储备，完全能够支撑起庞大的消耗。”
“但是……”
林渊顿了一拍，眸光变得深邃了几分。
“问题不在资源的广度，也不在技术的壁垒。”
杨同安眉头微动，眼神专注地等着下文。
“问题在于，量。”
林渊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画了一个圈。
“全国十来亿人，即便我们分批次投放，第一轮铺开，接入设备起码也得准备上亿套，才能勉强覆盖到第一批核心用户群体。”
“哪怕制备工艺再成熟，资源再充足，上亿套的量摆在那里，生产制备也是需要时间的。”
杨同安闻言，并没有露出任何急躁的神色，而是极其沉稳地点了点头。
他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
“而且，除了产能，还有另一个更关键的物理限制。”
林渊继续开口，语气沉稳。
“第二世界的全沉浸式体验，其数据吞吐量是海量且实时的。它必须建立在第七代通信网络全面、无死角覆盖的基础之上。”
“我刚才说的设备，只是进入第二世界的‘钥匙’。”
“而覆盖全国的第七代通信网络，才是那扇承载一切的‘门’。”
林渊看着杨同安，打了个极其形象的比方。
“门都还没建好，就算我们现在手里握着再多的钥匙，发到国民手里，也只是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
“目前天基网络的卫星组网虽已基本完成，但地面的第七代信号接收基站改造，还在按计划推进中。”
“这一块，只能靠我们夏国的基建工程队伍，不分昼夜地去一个站点一个站点铺设。”
“而按照目前的进度来看，预计还需要……”
说到这里，林渊刻意停顿了一下。
他迎着杨同安那紧迫的视线，脸上忽然漾起轻松的笑意。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
杨同安听到这个数字，神色一动，但他很快便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等等，既然基站改造需要一个月……那莫不是？”
听到杨同安的反应，林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没错，杨老！“
“一个月，不只是基站改造的工期。同时也是首批设备下线的时间！”
“届时……”
“门和钥匙，将会同时交付到我们十四亿国民的手中。”
“一个月后，我们将开启真正的……第二世界。”
“……”
杨同安沉默了。
对于一项足以颠覆现有社会结构、改变人类文明进程的宏大工程而言，“一个月”，短得就好似一个不切实际的疯话。
但从林渊口中说出，却又好似成了最坚不可摧的承诺。
许久，杨同安才缓缓抬起头，看着林渊，脸上浮现出复杂至极的笑容。
“好小子……”
“那我就等上一个月。”
“我倒要亲眼看看，一个月后，你究竟还要如何再颠覆这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