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竣工了？”
林渊握着手机，唇角微微扬了一下，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
“对！”
电话那头，周平的声音里，是那种压都压不住的畅快，甚至带着完成史诗级工程后的嘶哑。
“林院士，全部！”
“一个不落，全部完成！”
他似是怕林渊不明白这个“全部”的分量，语速极快地补充道。
“全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从最北边零下四十度的漠河哨所，到最南端湿热的南海岛礁，甚至包括那些人迹罕至的高原无人区！”
“所有第七代通信基站的改造、新建、铺设工作，已经全部竣工！”
周平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过于激动的心情，但声音里的自豪感却愈发高昂。
“而且，不只是铺设完那么简单。”
“所有基站都经过了我们最严苛的极限工况压力测试，7G信号收发正常，时延低于0.1毫秒，峰值带宽、数据吞吐量……所有参数，完美达标！”
“一句话，没有任何问题！”
“直接就可以投入使用！”
那种完成了一项不可能完成之任务的自豪感，几乎要从听筒里炸裂开来。
听着他这番近乎“报功”的激动汇报，林渊唇角终于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辛苦周主任了。”
“这个进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上那么几天。”
电话那头，周平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谦虚起来。
“哎哟，林院士，这话可折煞我了，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不过说实话，这消息我也是五分钟前刚从下面汇总上来，一核对完数据确认无误，我这第一时间就给您打电话了。”
他的语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透着一种紧迫感。
“就是怕耽搁了您的宏伟计划。”
“我清楚，您这边等着基站网络全面铺开才能动手，所以我这一个月，心天天都悬在嗓子眼里，生怕哪个环节掉链子，拖了您的后腿。”
林渊闻言，不由得笑了。
这位主管全国工业命脉的一号大佬，此时说起话来，竟跟个生怕作业交晚了被老师批评的学生。
“周主任言重了。”
林渊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真诚暖意。
“您这牵头推进的速度，别说没拖后腿，简直是再一次向全世界，生动地展示了一遍，什么叫做真正的‘夏国效率’。”
“一个月，数以百万计的基站改造工程，横跨夏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广袤疆域，无数复杂到令人绝望的地形，就这么硬生生拿下了。“
“这种不计代价、不计成本的恐怖执行力，这种堪称奇迹的基建能力，放眼整个蓝星，除了我们，再也找不出第二家。”
林渊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随意的调侃。
“这要是换成大洋彼岸那些自诩文明灯塔的地方，光是走议会审批、跟那些所谓的环保组织扯皮、再让资本家们算计一下利润……“
“呵呵，一年都未必能挪动一寸土。”
电话那头，周平被林渊这番话说得既有些不好意思，又感到与有荣焉的自豪，讪讪地笑了两声。
“林院士谬赞了。”
“不过说到底，这功劳也真不是我一个人的。”
“毕竟，这可是您定下的国家级战略，龙老和张老他们也一直在盯着呢。”
“尤其是张老，这一个月，每天雷打不动，早晚两次，都要亲自听取进度汇报。”
“任何一个地方出现一丁点卡壳的问题，哪怕是半夜两点，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也会被从被窝里拽起来开视频会，解决方案必须在天亮前拿出来。”
“上面这么重视，下面那帮工程队的兔崽子们哪敢有半分懈怠？一个个嗷嗷叫着，全都是三班倒，拿命在拼！”
“不然，也绝不可能有现在这个速度。”
林渊安静地听着。
周平话语里那些鲜活的细节，让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是无数工程师顶着安全帽，在深夜的探照灯下对着图纸激烈争论。
是无数工人悬在百米高空，在凛冽的寒风中拧紧最后一颗螺丝。
是无数技术员坐在颠簸的越野车里，穿越戈壁与荒漠，只为调试一个偏远站点的信号。
无数的人，在这个国家意志的驱动下，化作一台庞大机器上最精密、也最滚烫的齿轮，全速运转。
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为了他画下的那张蓝图，已经把每一颗螺丝都拧到了极限。
而这份被无数双手托举起来的恐怖效率……
最终，又会化作亿万人接入第二世界后，那海啸般汹涌而来的海量笃信。
再重新回流到他的系统里。
成为他解锁更高维科技，描绘更宏大谎言的燃料。
用国家的信誉为他的谎言背书，再用十四亿人的行动力去填补谎言与现实之间的空缺。
这，就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那也多亏周主任在中间坐镇调度。”
林渊收回思绪，语气从容。
“千头万绪，能理得这么顺，没有出任何乱子，靠的还是你们这些执行层的真功夫。”
“应该的，应该的。”
周平连声道，笑意藏都藏不住。
短暂的寒暄过后，他声音里的期待感已经按捺不住了。
“林院士，那……基站这边既然已经全线竣工，万事俱备……”
“下一步，不知您是准备？”
这句问话一出口，电话那头都安静了半分。
周平屏住了呼吸。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个月来，他所牵头的那无数工程队伍不分昼夜地埋头苦干，究竟是在为怎样一个伟大的存在铺路。
那是一个足以彻底改写人类社会结构，开启文明新纪元的终极计划。
而现在，开启那个终极计划的按钮，就握在电话那头那个年轻人的手里。
西山基地，地下主控室内。
林渊闻言，唇角的弧度一点点扩大，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显示屏上蓝色的数据流转。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好似有种能穿透时空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下一步。”
“自然就是兑现对全国人民的承诺。”
“正式开启……”
“第二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