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和杨同安听完，眼底都多了几分期待。
不过，两人没有继续追问。
他们心里清楚，虚拟游戏这条线迟早会开，但不是现在。
现实里，还有太多事情等着他们去推进。
政策、监管、税务、就业转移、产业试点……
第二世界的大门已经打开，下一步要补上的，是一整套能让它稳定运转的现实规则正式发布。
它关系到无数人的工作方式，关系到未来的新产业，也关系到这个新世界到底会长成什么样子。
张老收回目光，低声道：
“今天先看到这里吧。”
杨同安也点了点头。
“再看下去，怕是真不想出去了。”
这话一出，张老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
但笑完之后，他又看向脚下这座庞大的未来城市，眼底那点松弛很快沉了下去。
他的手指搭在护栏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种温润的触感。
这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甚至有一瞬间忘了，自己的身体其实还躺在西山基地的体验区里。
“如果以后政务协同、远程会议、科研推演都能转到这里……”
他说到一半，停了停。
后面的话不用说透。
林渊自然明白。
现实中很多需要跨城、跨部门、跨系统才能完成的沟通，在第二世界里，可能只是一个念头、一间会议室、一张实时推演的沙盘。
一项跨部门方案，现实里要等会议室、等行程、等审批流转。
可在这里，所有相关人员可以在同一秒进入同一间虚拟会议室。
数据能当场展开。
模型能实时推演。
不同方案的后果，甚至能直接在沙盘里跑出一遍模拟结果。
效率上的提升，不是简单的快一点。
而是换了一种运行方式。
林渊轻轻点头：
“会有那一天的。”
他的语气不重，却很稳。
张老也跟着点头。
“技术你负责往前推，剩下的麻烦，国家来接。”
林渊笑了笑，没有客套。
“那就辛苦二位了。”
下一秒，两位老人同时选择退出。
他们的身影在观景平台上淡去，很快消失不见。
林渊独自站在高处，又看了一眼下方那座正在苏醒的城市。
远处光轨穿过楼宇，城市上空有飞行器缓慢掠过。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
与此同时。
现实世界的互联网，早就已经闹翻了。
所有人都在等。
等第一批进入第二世界的用户出来分享体验。
可问题是——
没人出来。
整整一上午，各大平台安静得有些诡异。
不是没有人在讨论。
而是所有真正拿到设备、真正登录进去的人，就跟集体断了线一样。
平时那些恨不得吃饭都要拍九宫格的网友，这次竟然一个都没冒头。
评论区里，没进去的人已经快急疯了。
“人呢？！”
“不是，进去一个亿，连个喘气的都没有？”
“兄弟们，你们好歹出来说句话啊！里面到底啥样？急死我了！”
“我从八点等到现在，刷新键都快被我按出火星子了，结果一个正经测评都没有？”
“坏了，该不会真好玩到没人舍得下线吧？”
这条评论一出，很多人都沉默了。
屏幕前，不少人盯着那行字，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如果只是普通的新鲜玩意儿，总会有人第一时间退出来炫耀。
可现在，足足一个亿的首批用户，竟然没人舍得出来写测评。
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越没人分享，外面的人越坐不住。
没中签的人抓心挠肝。
有些人把设备开箱图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越看越觉得胸口发闷。
没设备的人盯着别人晒出来的银白色头显，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划下去。
他们原本还能安慰自己。
不就是晚一点进去吗？
不就是第一批没抽中吗？
后面肯定还有机会。
可现在，第一批用户集体沉默，直接把他们心里那点平衡感打得七零八落。
这哪里是普通体验？
这分明是旧世界门口的一群人，眼睁睁看着别人推门进去，然后再也不肯回头。
国内网友只是急。
海外网友则是真的快红了眼。
外网论坛上，实时翻译过来的夏国热搜截图，被一遍遍搬运。
无数人盯着那些“没人出来”的评论，指尖发凉，心口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
“他们真的集体不下线？这不可能！一个亿人里，难道没有一个想出来炫耀的人吗？”
“这恰恰证明了第二世界有多可怕的吸引力。”
“我愿意付万倍价格，只求一个体验资格！”
“万倍？朋友，你是不是还没睡醒？他们根本不卖给我们！”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被时代抛弃。不是你买不起，而是人家根本不带你玩。”
这句话，很快被顶到了外网论坛首页。
底下的回复越来越多。
有人咒骂。
有人酸涩。
也有人沉默了很久，只打出一句话。
“我第一次如此羡慕一个夏国普通人。”
与此同时，各路媒体账号也急得不行。
标题都提前写好了。
封面图也做好了。
甚至有几个科技测评号，连开头文案都已经排版完毕。
只差一条真实体验素材。
某个编辑部里，一个年轻小编坐在电脑前，眼睛盯着后台，手指不停按着刷新。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
他旁边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主编从身后走过来，压低声音问：
“还没有？”
小编摇了摇头，喉咙有些发干。
“没有。”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主编皱着眉，盯着满屏滚动的热搜词条，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过了几秒，他才低声骂了一句。
“这帮人也太能忍了吧。”
小编苦笑了一下。
“不是能忍。”
他又刷新了一次页面，看着依旧空荡荡的真实测评区，声音低了下去。
“可能是真舍不得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比任何夸张宣传都更有杀伤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中午十二点。
依旧没有大规模体验反馈。
网上开始冒出一些真假难辨的帖子。
有人说自己在第二世界里飞了三圈。
有人说公共空间里已经开放修仙门派。
还有人煞有介事地贴出几张模糊截图，说自己拍到了林渊本人。
可这些东西很快就被打假。
“假的。”
“这个图一看就是AI拼的，光影都不对。”
“别蹭了，真进去的人根本没空出来发帖！”
假消息越多，反而越让真正的体验报告显得珍贵。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可信的人。
一个真的进去过，又真的舍得出来的人。
下午一点十七分。
在无数人快要把手机屏幕盯穿的时候，一个账号忽然更新了一条长文。
这个账号不是什么娱乐营销号。
也不是专门蹭热度的自媒体。
而是一个在科技圈里颇有口碑的硬核测评博主。
他的上一条动态，还是昨晚晒出的设备签收图。
配文只有一句：
“明天八点，我替大家先去看看未来。”
而现在，他终于回来了。
长文标题很简单，只有一行字——
《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