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唇角的笑意，在话语落下后慢慢收了回去。
他没有再继续盯着系统面板。
两条谎言，已经彻底落地。
十亿套第二世界接驳设备，现在只等西山基地那边把地下仓储区彻底清空。
到时候，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一次性将其全部具现出来。
至于农业技术这边，那套横跨十几个学科的完整资料，已经在他的脑海里彻底展开。
严丝合缝。
没有遗漏。
林渊闭着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
第二世界，是把人类的精神活动搬进新纪元。
生命进化，是把人类的身体推向更高层次。
而农业，则是这两者之间最容易被忽视，却最不能缺失的一块地基。
想到这里，林渊睁开眼。
他眼底多了点笑意，轻声开口。
“差不多了。”
“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
第二天。
西山基地。
杨同安的私人办公室内。
门外走廊极度安静，只有警卫站岗时压得很低的呼吸声。
林渊推门而入时，室内弥漫着清冽的茶香。
他刚迈过门槛，原本坐在客座的张老便猛然转过头来。
张老眼底还压着昨晚没散干净的剧烈震动，眼眶周边甚至带着些因为熬夜而熬出的红血丝。
他顾不上寒暄，开门见山，声音发紧：
“林渊，你昨晚发给我的东西，是真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那股要冲破胸腔的急切，已经完全藏不住了。
林渊还没来得及应答，坐在主位上的杨同安端着茶杯，用茶盖轻轻撇了撇浮茶。
他半阖的眼皮微微抬起，扫了张老一眼。
“老张，你这话问得多余。”
杨同安语气平淡，手里的茶杯稳如泰山。
“林渊什么时候拿这种事开过玩笑？”
张老转头看向杨同安，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许多。
“老杨，这不是信不信他的问题。”
“你知不知道他发给我的那条消息里，藏着什么？”
“全新的种植技术和养殖技术。”
“周期缩短。”
“品质提高。”
张老说到这里，撑在膝盖上的手指再次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这八个字落到国家层面，就是另一回事。”
“更少的土地，更短的时间，更高标准的食物供给。”
“这不是单纯的农业增产。”
“这是重塑十四亿人的生命底座！”
他说完，重新看向林渊，目光灼灼，仿佛要将他看穿。
“你给我交个底。”
“这套东西，到底能不能落地？”
面对张老的问话，林渊神色未变，只是顺手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指尖在桌面边缘轻轻点了一下，温和地笑了笑。
“张老，关乎国计民生的事，我不会逗您玩。”
这一句话落下，张老绷紧得如拉满弓弦的肩背，骤然松了半分。
见状，林渊伸手，拍了拍放在身旁的黑色背包。
“相关底层架构和建设资料，我都整理好了。”
“您一会儿拿回去，直接交给相关部门。”
“让他们严格按照上面的图纸和指标，启动大规模种植基地和养殖基地的基建搭建。”
“硬件架子搭好，再通知我。”
林渊说得很简单，没有堆砌任何华丽的辞藻。
可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落在张老耳朵里，却比任何拍胸脯的保证都更有分量，宛如定海神针。
张老手指在膝盖上用力扣了一下，嘴唇微微颤抖着，连说了三个字。
“好！好！好！”
“我保证，以最快速度把基建给你搭出来！”
杨同安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口热气，眼角带着几分笑意调侃道：
“老张啊老张，你这大半辈子的稳重，今天算是全交代了。”
“到底多夸张的数据，能让你急成这样？”
张老转头看向杨同安，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甚至带着点激动。
“夸张？”
“你是不知道啊，老杨！”
“我就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按照林渊发给我的初步指标，水稻从播种到成熟，最快可以压缩到一百小时左右！”
张老话音落下，茶杯停在杨同安唇边，热气氤氲了他的面容。
不过张老没有停，甚至越说越快，双眼死死盯着杨同安。
“而且这还不是实验室里摆几株样本的玩具数据！”
“是在标准化设施环境下，可以规模化复制的生产周期！”
“继续拿水稻举例，它单位面积的年综合产出，保守估算，至少会是现有高标准农田的五倍以上！”
闻言，杨同安端着茶杯的手，极细微地停顿了片刻，半阖的眼帘完全掀开。
张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喉咙里好似压着一团火。
“这还只是周期和产量。”
“品质提升才是关键。”
“按照资料里的指标，核心营养密度、可吸收优质蛋白、关键微量元素，都会有数十倍到百倍的提升。”
“也就是说，它不是单纯让粮食更多、肉蛋奶更多。”
“而是把普通人的一日三餐，直接抬到过去最昂贵的补剂都未必能达到的层次！”
办公室里，茶香仍在袅袅升起。
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了。
张老看着杨同安，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过去我们讲粮食安全，是让十四亿人吃得饱。”
“这一次，是让十四亿人吃得好，吃得起！”
“甚至……吃出一副能承载生命进化的身体底子！”
“老杨，这事你说大不大？”
杨同安没有开口。
他将茶杯慢慢放回桌面。
白瓷杯底碰到红木桌面，发出一声极轻却清晰的响声。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激动的张老，与坐在对面、神色平静的林渊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作为唯二知晓林渊底细的人，杨同安心底掀起的惊涛骇浪，远比张老来得更加猛烈。
他清楚林渊能把谎言变成现实，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是昨晚对着镜头“简单聊聊”的一场直播，居然就能撬动如此恐怖的技术具现！
一百小时的水稻周期？
十数倍的营养含量？
杨同安垂下眼帘，强行掩去眸底的震动。
林渊的表现，还真是越来越夸张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