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光芒散尽，一万人落地。
这一万军姿笔直的身影，依旧还穿着出发时的作战服。
衣服上没有一处破损和血迹，干干净净。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微妙的表情……
怎么说呢。
就好像是梦醒之后，依旧没有回过神一样。
就在刚才，他们还在万米高空御风飞行，金丹灵力取之不尽。
现在？
炼气一层。
前排。
赵铁山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红毯。
横幅。
台上站成一排的首长。
他瞬间清醒过来，右脚一踏，跨出队列，大步走到红毯尽头。
站定。
立正。
右手举过眉梢。
“报告！”
“龙国远征作战全体参战人员一万人，奉命出征，历时三天……”
他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圆满完成位面争霸作战任务！全员到齐，无一伤亡！”
“请指示！”
最后三个字的尾音，又拔高了半度。
秦守义等他说完，迈步走下主席台，走到赵铁山面前。
“一万人出去。”
“一万人回来。”
“一个不少。”
赵铁山站得笔挺，一动不动。
“赵铁山同志。”
“到！”
“这一仗的直播，十四亿人看了。”秦守义停了一下，“全世界三十四亿人，看了。”
大厅里没有一丝杂音。
秦守义从兜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扫了一眼。
又叠回去，塞进口袋。
“稿子我准备了。但不念了。”
他看着赵铁山的眼睛。
“你们是龙国有史以来，第一支跨越维度作战的部队。”
“你们协助郑毅同志，将活了亿万年的异族文明击败。”
“赢得漂亮！”
赵铁山激动的咽了一下喉结。
说实话，这个评价他不好意思接。
大家都是成年人，脑子清楚的很。
这场胜利，全是靠着郑毅一人才取胜的。
他们？
呵，就是陪着走个过场而已。
“首长……我们……”
秦守义抬手打断，往身后一伸。
早就准备好的陆承泽，转身从一名军官手中接过一只长条形锦盒，双手捧着递上前来。
盒盖打开。
一面旗帜，叠得方方正正，躺在红绸衬底上。
秦守义接过旗帜，亲手展开。
大红底色。
烫金大字。
【龙国·万域远征军】
下方一行。
【卫我神州，征战万域】
旗面底部并排盖着两枚大印，红得刺眼。
赵铁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番号？
是建制番号！！！
这意味着“龙国万域远征军”从今天起，正式写进龙国军事编制序列。
独立番号，独立编制，独立指挥体系。
番号在，部队在。
军人干一辈子，能把名字挂上建制番号的，十万人里未必挑得出一个。
而他们一万人，全上了。
这面旗，够他赵铁山的赵家往后写一百年族谱。
“赵铁山。”
“到！”
“接旗。”
赵铁山这一刻明白了！
这是郑仙尊送给他们的！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
当十根手指碰到旗帜布面的一瞬间，全部收紧。
哗！
旗帜展开。
红底金字在灯光下晃了一晃。
赵铁山的下巴绷得死紧。
他想说点什么。
比如“保证完成任务”。
比如“不辱使命”。
但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鼻腔堵住了。
万域远征军。
这五个字搁在一周前，任何一个地球人听了都会当成科幻小说。
现在它印在旗上，盖着大印，交到他手里。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把旗帜高高举过头顶。
转身。
面向一万人。
一万张脸。
有人眼眶红了，有人咬着牙，有人在笑。
年纪最小的那个兵，今年才二十一。
今天他还在战场上往虫族脑袋上扔火球。
现在回到蓝星，修为跌回炼气一层，估计连那个火球都搓不出来了。
但没关系。
他会练回来的。
他们都会。
赵铁山把旗帜举稳，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敬礼。”
啪！！
一万只右手，齐刷刷拍在额侧。
掌声同时炸开。
台上十几位首长鼓掌，陆承泽鼓掌，秦守义——也鼓掌。
掌声很响。
但盖不住赵铁山剧烈起伏的胸口。
他攥着旗杆，眼眶湿润。
谢……仙尊！
……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冀北，唐山。
赵大勇被自家媳妇的胳膊肘顶醒，
他翻个身，下意识睁眼。
嗯？
眼睛……看见了。
天花板上的灯，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光，枕头旁边丁小云的半张脸。
不是模糊的轮廓了。
全看见了。
赵大勇整个人僵在床上，连呼吸都忘了。
他缓缓举起右手，放在脸前。
五根手指，指甲盖，手背上一道旧时救火留下的伤疤。
清清楚楚。
“小云……”他忍不住开口喊道，声音发颤。
丁小云迷迷糊糊哼了一声。
“小云！”
这一嗓子带上了哭腔。
丁小云猛地坐起来：“咋了？！”
“我……我看见你了。”
丁小云闻言愣住。
然后她摸到床头灯的开关，啪一声按亮了。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脸上。
赵大勇盯着她，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五年了。”
“我五年没看见你长啥样了。”
丁小云捂住嘴，肩膀开始抖。
两口子在凌晨的卧室里抱头哭了整整十分钟。
哭完了。
赵大勇抹了把脸，忽然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小腹下面，热乎乎的，像是有一团暖流在转。
他愣了一下。
“这是……气感？”
赵大勇之前一直有气感，每天早晚练功从不落下，红光也极亮。
但今晚这股感觉跟以往完全不一样。
以前练功时的气感，像是在皮肤底下游走。
现在这团暖流，在骨头缝里。
“灵根？”
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双腿一盘，
开始按照《凡尘引气诀》的路子，运转一个周天。
果然，丹田处，
一股从未有过的清凉之气，升腾而起。
与此同时。
全国各地。
无数个社区、街道办事处登记过的“无气感”居民，
几乎在同一时刻，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有的人感觉浑身发热。
有的人觉得骨头在响。
还有的人……直接从床上飘起。
燕京，国应总局值班室。
值班员的手机震得快要跳下桌子。
第一条消息来自东三省片区：
“报告！辖区内多名此前登记的无气感居民反馈身体出现异常反应，疑似……灵根自发开启？”
第二条来自江浙片区。
第三条来自岭南片区。
十分钟内，二十六个省级行政区全部报了上来。
陆承泽被电话叫醒时，刚合眼不到两个小时。
“多少人？”
“截至目前统计，超过一亿三千万人反馈出现气感……局长，数字还在涨。”
陆承泽想起一号傀儡转达过的那句话。
“灵根的事，会在今夜零时之后会陆续解决。”
陆承泽坐在床边，揉了一把脸。
到天亮时，
全国最终统计的数字是，两亿一千多万人。
此前登记在册的全部“无气感”居民，一个不漏，
全部在睡梦中被温养经脉、催生灵根。
百分之百覆盖。
龙国，十四亿人，从这一天开始，全员迈入修仙门槛。
消息一出，全网沸腾。
“我奶奶八十七了，今天早上打了一套太极拳，收功的时候掌心冒出一股白气，把我爷爷的茶杯给掀翻了。”
“唐山那个赵大勇复明了！！刚上了热搜第一！五年失明啊兄弟们！！”
“我他妈以前近视八百度，今天早上起来不戴眼镜看手机，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谢谢仙尊呐！！！”
而在沧溟界。
云霄宗，
宗主飞宫外的某座仙山之巅。
郑毅坐在山头，正给他爸削一根灵果。
郑建国站在崖边，双手叉腰。
他面前是一片辽阔到没边的云海，灵鹤三五成群地从云层间掠过。
“这景色……真漂亮啊”
郑建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脑子里找不到合适的词。
李秀兰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端着一杯灵泉水，一口一口抿着。
“好喝。”她评价了一句。
郑毅递过削好的灵果：“妈，吃果子。”
“你爸呢？”
“他在发呆。”
“发呆有什么用，过来吃果子。”
李秀兰冲着崖边喊了一声。
郑建国头也不回：“你让我再看一会儿。”
“看什么看，回头儿子带你看个够。先把果子吃了，你今早那顿饭就喝了两口粥。”
郑建国磨磨蹭蹭走回来，从儿子手里接过灵果，咬了一口。
然后他整个人嗯了一声，瞪大双眼。
一股清甜到牙根儿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
“这玩意儿……”
“太素灵果，三千年一熟。”
郑毅拿起另一颗开始削。
郑建国看了看手里的果子。
三千年。
他啃的一口，相当于别人种三千年的成果。
“好吃吗爸？”
“凑合吧。”
郑建国面无表情地把果子塞进嘴里，三口吞完。
然后伸手：
“还有吗？”
李秀兰笑得差点把灵泉水洒了。
突然，李秀兰想到什么，看向郑毅。
“毅毅，那个云霄宗宗主的老人家，怎么见你这么客气啊？”
“啊~妈说的是小宝吧？他是我大徒弟，可不得客气点儿？”
一家三口坐在仙山顶上，吃灵果，喝灵泉，看云海。
其实，郑毅的意识有一部分始终挂在蓝星那边。
两亿人的灵根已全开。
“呵呵，有他们忙的喽。”
他收回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正在互相嫌弃对方吃相的父母。
这趟沧溟界之旅，还得再带他们逛几天。
不急。
万族大陆的事，小万盯着。
蓝星的事，一号盯着。
他现在唯一的工作就是……
当导游。
“爸妈，吃完咱去泡温泉。”
“什么温泉？”
“九曜灵泉，泡一次能把筋骨里的杂质全洗出来，相当于你们练功十几年。”
李秀兰放下杯子：“走！”
速度比儿子还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