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龙国的天变了。
灵气浓度在小万的持续灌注下,比最初翻了将近四倍。
天空的颜色,比以前透亮了至少一个档次。
空气里,隐约能闻到一股说不上来的清香。
要说城市街头最直观的变化,
那就是抬头能看到人在飞。
准确地说,是“御气飞行”。
凡尘引气诀修炼到中阶,配合体内灵力外放,可以做到短距离低空飞行。
高度不高,大概三四层楼的位置,速度也就相当于电瓶车。
但……
这是飞啊!!!
江城,朝阳路。
早高峰。
王大妈支好煎饼摊,抬头看了一眼天上。
三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踩着灵气从她头顶掠过,其中一个手里还端着杯豆浆。
“哟,上班去啊?”王大妈吆喝了一声。
“王姨早!给我留两个鸡蛋的!我下班来拿!”
那人低头冲她挥了挥手。
王大妈乐了。
这场景搁一个月前,她做梦都不敢想。
但现在,大家已经习惯了。
习惯的速度快得吓人。
江城步行街,
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从奶茶店出来,
一手端着一杯杨枝露,
另一只手掌心朝上,
突然,
呼!
一小团火苗在掌心跳了两下,又灭了。
“唉,又失败了,控火术好难。”
旁边路过的大爷看了一眼,评价道:
“控制力不行,丹田沉一寸再试。”
高中生闻言照做,随后……
嘿,成了!
“谢谢大爷!”
大爷摆摆手,脚下轻轻一蹬,整个人飘起半米高,沿着人行道滑了出去。
这种场景,
一个月前任何一个龙国人看见后,都会举起手机拍摄。
现在?
日常。
……
交通部门在第三天,就发布出《低空御气飞行临时管理条例》,
划定城区飞行高度上限为50米,以及相关禁飞区域。
到第五天,
各大城市的主干道上空,
已经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空中人流”。
地面的车辆,减少将近七成。
地铁的客流量,也在下降。
但真正让全国人兴奋的,是传送阵。
燕京到沪城,两千多公里。
以前坐高铁四个半小时。
现在……
一步!
国应总局联合军工院所,
在一号傀儡拿出的阵法图录基础上,成功搭建了第一批城际传送阵。
阵法的核心驱动,是郑毅提供的灵晶。
传送过程耗时1秒。
总结下来的体验就是,脚下一亮,人到了。
第一天试运行时,
排队的人,从传送大厅一直排到三环外。
全国直播,在线观看人数超过四亿。
第一个通过传送阵的普通市民,是一位七十二岁的退休教师。
她从燕京传送到沪城,出来以后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
“我孙女在沪城读大学,以前我去看她得坐一天火车。”
“现在我早上包好饺子,传送过去,饺子还是热的。”
这句话上了热搜第一,评论区全是哭脸。
与此同时。
科研端的变化更加剧烈。
华清大学的实验室里,
赵院士团队在异界矿石的基础上,成功实现小型化可控核聚变装置的首次点火。
装置体积,只有一辆面包车那么大。
输出功率,够一座中型城市用三十年。
赵院士在实验成功后,对团队说了一句话。
“郑毅同学给我们的那七块矿石,每一块都省了我们二十年的弯路。”
能源问题一旦突破,后面的连锁反应是爆炸性的。
龙国的社会运转体系,
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重组。
什么?
你说没人开车,车厂倒闭,大量员工失业?
拜托,人家直接原地转型,现在已经开始研究飞舟了。
旧的框架没有被推翻。
而是在原有基础上,长出了全新的东西。
快递行业开始招聘“飞行配送员”。
建筑行业出现了“灵力辅助吊装”工种。
农业部门在试点“灵气催熟大棚”。
甚至连外卖平台都更新了一个“御气配送”选项。
国应总局的走廊里,陆承泽端着保温杯,看着窗外飞过去的一队快递小哥。
秦守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
“发什么呆?”
“我在想……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国家吗?”
秦守义也看了一眼窗外。
“是。”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只不过换了个活法。”
陆承泽犹豫了一下,问了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主任,您觉得……郑毅同学现在在干嘛?”
秦守义放下茶杯。
“他啊?”
“大概在旅游吧。”
……
三周后。
蓝星的格局,已经面目全非。
战争、核灾、代表阵亡、折寿惩罚……
这些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超过六十个国家的社会秩序处于半瘫痪状态。
电力中断、供水不足、医疗系统崩溃。
龙国的第一批国际援建队,在国应委的统一调度下,分赴全球三十二个重灾国家。
每支援建队的标配……
十名修炼到炼气后期的工程兵。
一套便携式灵晶供能装置。
一名通过玄清学府认证的医疗修士。
以及……
满满一储物袋的粮食和淡水。
高卢国,巴黎北郊。
龙国援建队的运输车队刚进入市区,道路两旁就已经站满了人。
有人举着手写的中文标语,歪歪扭扭地写着“谢谢龙国”。
有人跪在路边。
领队的年轻军官叫张维,二十六岁,炼气中期。
他跳下车时,一个头发灰白的高卢老太太冲上来,抓住他的袖子,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法语。
翻译跟上来:“她说她孙子三天没吃饭了,问我们有没有面包。”
张维弯腰从车上搬下一箱压缩口粮,递过去。
老太太抱着箱子,膝盖一软就要跪。
张维一把扶住。
“别跪。”
他的法语说得磕磕巴巴,但这两个字练了一路。
类似的场景,在全球三十二个国家同步上演。
阿尔卑联邦的总统亲自到机场迎接。
几内亚湾三国的临时政府代表,给龙国援建队最高规格的礼节。
甚至连一向高傲的星国国务卿,
都在公开场合用了一个以前绝不会出现的词,“感恩”。
但在这些热情和泪水的背后,
有一道裂痕,正将蓝星的格局划开。
日耳曼国,柏林。
一位当地记者,在援建队的驻地外蹲守多日。
他拍到了一个画面……
只见一名龙国工程兵,正在修复一座变电站。
这名工程兵没有用任何工具。
他站在断裂的高压线前,双手抬起,灵力外放,
两根手指粗的铜线,在他的操控下自动融合。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
在他身后,
七名日耳曼技术人员,拿着扳手和焊枪,一动没动。
不是不想动。
是没有他们动手的余地。
记者把这段视频发到了社交媒体上。
标题只有一行字,
“我们和他们,已经不是同一个物种了。”
视频下面的评论区,吵翻了天。
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来自一个日耳曼大学生。
“请问,我的人生意义在哪?”
这种情绪不是个例。
在援建队所到之处,
当地民众的反应几乎是统一的。
一开始的几天,他们是感激。
但几天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那是绝望。
因为差距,不是努力就能弥补的。
龙国人在飞。
他们还在走路。
龙国人用传送阵通勤。
他们的地铁还在停运。
龙国的老人在公园里练功,八十岁的身体比他们三十岁的运动员还硬朗。
他们的医院依旧人满为患。
自争霸结束之日起。
蓝星上出现两个平行世界。
而中间隔着的,是郑毅。
国应总局的周例会上,陆承泽汇报完援建进展后,加了一段个人观察。
“各受援国对我们的态度很友好,非常友好。”
“但我跟前线的领队们通过话。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感受。”
“那些国家的老百姓看我们的眼神,不像在看援助者。”
秦守义端着茶杯:“像什么?”
陆承泽想了想。
“像站在铁栅栏外面的人,看着栅栏里面的花园。”
秦守义放下茶杯。
“该帮的帮,该给的给。”
“但灵气的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那是仙尊划的线。”
……
一个月后。
万族大陆冒险园一期,正式开放。
消息是通过一号傀儡的官方微博发布的,
配了一张手绘地图和一段三十秒的预告短片。
短片里,
镜头从一座巨大的传送阵门框前推进,
穿过光幕后,
辽阔到没有边际的翠绿平原,展现在眼前。
远处是被灵气浸润的群山,山巅有瀑布从云层中倾泻而下。
天空的颜色,是蓝星上从未见过的宝蓝色,两个太阳一左一右挂在天边。
画外音是一号傀儡那熟悉的木头嗓子。
“欢迎来到万族大陆。”
“请注意安全。”
“禁止乱丢垃圾。”
“违者罚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