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校门,小雨领着沈明月往右拐,边走边掏手机。
“这边有一家砂锅米线,超级符合我们西南那边的口味,老板娘认识我,每次都给我多加一份配菜……”
沈明月伸手把她的手机拿过来,锁了屏,塞回她口袋里。
“干嘛?”小雨看着她。
“跟我吃饭,就吃砂锅米线?”
沈明月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偏头示意,“上来。”
出租车停在东三环一家私房菜馆门口,服务员引着两人穿过回廊进了最里面一间包厢。
小雨从进门起眼珠子就没停过,看看墙上的字画,看看桌上的骨瓷餐具。
“姐,这里是不是很贵?”
沈明月把菜单递给她:“放心吧,没有你在云水吃的那顿贵。”
“……”
等菜的间隙,沈明月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面前。
茶杯白瓷青花,小雨端起来一口喝完,又自己倒了一杯。
“小雨。”
“嗯?”
“之前出了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没头没尾的,沈小雨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事啊?”
“被绑的事。”
小雨的目光在桌面上游移了一下,虚虚落在茶壶上。
“哦,那个啊,反正也没出什么事,我这不也好好的吗,再说你那时候在家,离那么远,跟你说了你也赶不过来,白白让你担心,我就没说。”
语气很轻松,不过她拨杯沿的那根手指,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来来回回。
沈明月看了她片刻。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数秒。
小雨被她看得更加心虚,扯出一个笑:“真的没事啦姐,你干嘛这个表情。”
其实沈明月在元旦那天就已经说了不要掺和了,沈小雨不听劝。
返校后擅自做主,进一步激怒许佳玲,然后就有了后续一系列的事。
这也是沈小雨没敢说的原因之一。
“这次回来,我和陆云征见过面了。”
小雨的睫毛猛地扑闪两下,心虚的表情在一秒钟之内被八卦之魂挤到一边。
身子往前倾,一连串问题砸下:“你们见过了?什么时候?在哪儿?他主动找你的还是你去找他的?你们都说什么了?他是不是还喜欢你?你跟他然后呢?”
“没有然后。”
“什么叫没有然后!”
小雨急了,“和好还是没和好,吵了没吵?你至少告诉我一个结果吧。”
沈明月端起茶杯,微抿一口。
小雨观察了她好一会儿,发现沈明月真不打算多说,气鼓鼓地往椅背上一靠。
静了一会。
“你知道新地酒吧吗?”沈明月忽然问。
小雨被这个急转弯话题甩得一愣,茫然摇头。
来京北半年多,活动范围基本以学校为圆心,三站地铁为半径,最远到过西单。
沈明月微拧眉,低声无奈说了句:“看来还是不怎么出圈。”
想要跟云水齐名,好像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小雨懵懵懂懂的,还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忽然从陆云征跳到酒吧,沈明月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我在京北开了几家店,之前在家的时候你不是挺好奇的,吃完饭去看看?”
小雨立马应了,什么陆云征全抛到脑后。
“去,当然去,之前在家听婶娘说一个月收入有十多万,应该挺不错吧?那姐你现在岂不是百万富翁了?”
“百万?”
沈明月轻佻眉梢,“这么说吧,我手底下所有产业的市值与利润加在一起,按现在的市场评估价,资产已经过亿了。”
亿这个单位着实有点梦幻。
小雨整个人定在椅子上,大脑花了很长时间才把这个数字从耳朵转运到理解中枢。
“姐,你不会是在抢钱吧?”
“小雨,瞧你说的。”
茶杯在指间转了一圈,沈明月嘴角上扬,略带责备的说道,“我做的生意,可比抢钱快多了。”
小雨默默含一口茶,没咽下去。
盯着沈明月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半点开玩笑的痕迹。
说实话,她觉得她姐在吹牛逼。
不是说看不起。
一个大学生读四年书下来,你说挣个几十万,那能信。
毕竟身材和颜值摆在那里,都是顶尖的,光靠颜值红利都能吃够。
做做模特、拍拍广告、接几个推广,攒够六位数的原始积累后开个小店一点都不稀奇。
但上亿?
那就不是靠脸能挣到的数目了。
百万以上的资产每往后加一个零,加的都不只是钱,那是人脉,是资源,是话语权。
到了亿这个单位,它就不再是一个纯粹的数字,它开始和社会地位挂钩。
一个从黔市贫困小县城走出来的女学生,在京北读了几年书,突然说资产过亿了?
不管谁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么是对方疯了,要么是自己疯了。
后半程的饭,小雨吃得了无滋味。
沈明月跟她说话她应得有一搭没一搭,脑子里还在转那个数字。
普通人一年进账十来万,在她认知里已经是过得非常不错的标准线。
“亿”这个量级,连想象都找不到参照物。
老家市里买一套房五十万,一亿能买多少套?
就很荒诞。
沈明月带小雨去店里不是心血来潮。
她下次回京北要等下半年开学,小雨又大大咧咧,被绑了那么大的事都能憋着不说。
刘扬走了,小雨在这边顶上,如果不给留条实实在在的路,沈明月不放心。
而店里的事,场子里的人,道上拐了几个弯的关系,秋秋都能处理。
让两人见一面,往后自己不在的时候小雨心里也有个数,知道遇到麻烦该往哪跑。
当出租车停在铂金瀚会所门口,小雨下了车,仰头看着门头上那一排低调但昂贵的深灰色石材装饰,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进去之前沈明月先拨了个电话。
不到一分钟就挂了,侧头看了小雨一眼:“等会儿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小雨立马紧张起来,直攥衣角。
打心底感觉她姐认识的人都不是普通段位的,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连仰望都够不着的人物。
自己话都不会说,去了会不会给她姐丢人?
“姐,到时候我到底该怎么做,说些什么,你提前给我透个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