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笑了一下。
“随便回应两句就行。”
“怎么回应?具体一点。”小雨很认真。
沈明月见她是真紧张,想了想,道:“这简单,有人跟你打招呼,好看的就夸漂亮,不好看的就夸有气质。”
“那要是不好看也没气质呢?”
“那就根据体型来,胖的夸丰满,矮的夸小巧玲珑,看起来蠢的土的就夸可爱。”
小雨愣了两秒后猛点头,直呼:“学到了学到了。”
正说着,会所里走出来一个女人,穿一件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缎面的吊带,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耳垂上两颗珍珠圆润低调。
走到沈明月跟前站定,语气恭敬又不失亲近。
“沈总,您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安排。”
“回学校办点手续,不多待,明天就走。”
沈明月侧身示意小雨,“这是我堂妹,沈小雨,在京北上大学。”
秋秋的视线随之落在小雨身上,脸上依旧一团和气的笑,亲切得像是见了自家亲戚家的小孩。
“哎哟,小雨妹妹您好,挺不错的,小巧又可爱。”
沈小雨:“?”
小巧。
可爱。
一套组合拳,全砸自个身上了。
小雨幽幽望向沈明月,沈明月眼观鼻鼻观心,轻咳一声。
“好了好了,不谈这些虚的了,先进去吧。”
秋秋没注意到姐妹俩之间这个短暂的眼神交锋,转身在前面引路。
小雨嘟着嘴跟在最后面,突然好像看到沈明月的脚步比刚才快了那么一点点。
心虚。
绝对是心虚!
三个人进了一间包房,灯光调得暖而不暗,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果盘和几碟干果。
秋秋拉着小雨在沙发上坐下,问了几句她在京北上学的事,例如哪个专业,大几了,宿舍条件怎么样住得惯不惯,食堂好不好吃……
小雨一一答了,起初还有点拘谨,但秋秋说话的时候总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亲切感,自然得像邻家姐姐,完全没有场面上那种客套的塑料感。
聊了大概十来分钟,小雨放松下来,不像刚开始时那么绷着了。
“以后有事直接来这儿找我。”
秋秋拍了拍她的手背,“缺什么短什么,或者遇到什么麻烦,打个电话就行。”
小雨点头说谢谢,秋秋转向沈明月。
“沈总,几个场子的年度汇报我这边整理好了,有些事得跟您单独过一下。”
“你在这坐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沈明月和小雨说了一声。
小雨摆了摆手,表示你们先忙。
两人走后,包房里安安静静。
小雨独自叉果盘吃。
吃够了,环顾了一圈,有点不像自己想象中那种灯红酒绿的夜场。
包房门突然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男人,看起来二十五六,穿一身合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
他走到小雨面前微微欠身:“您好,我是这边的总监,秋总吩咐我过来的。”
小雨下意识坐直了:“哦,你好。”
总监把平板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排排照片,全是年轻男性的半身照,每个都标着编号、身高、年龄、星座……点进去还能看每个人的才艺展示和生活照。
“您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喜欢什么类型的跟我说,我帮您安排。”
哟。
男模!
小雨看着那一排排照片,想了想,拿出手机翻到之前心动男嘉宾的照片,把屏幕转向总监。
“有这种类型的吗?大概就是这种相似的。”
总监凑过来看了一眼,抬起头看了看小雨,复又低下头看照片。
眉心拧得厉害。
他双手交叠,表情非常诚恳且遗憾的说。
“不好意思老板,我们这里没有那么丑的。”
小雨:“……”
秋秋做事确实周到。
把小雨一个人丢在包房里干坐着终究欠妥当,找几个人过来陪玩,既尽了待客之道,又不至于让她觉得被晾着。
来了沈明月的地盘,小雨也不装表面客气,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朝着几个最帅的照片点下去。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吧。”
总监面说了句稍等,退了出去。
没多大会儿,几个年轻男人鱼贯而入。
个头都在一米八往上,有穿休闲衬衫的,有穿深色T恤痞帅的,还有一个戴了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就很禁欲。
但不管是哪种风格,共同点都很统一,肩宽腿长,五官能打,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道风景线。
来了也不生分,很自然地在小雨旁边坐下,递果盘倒饮料,问她喜欢听什么歌。
那个看起来痞帅的话最多,问她是第一次来吗,哪里人,真年轻,看起来像个高中生。
小雨端着果汁喝了一口,说:“我刚来京北上大一。”
男人惊讶道:“一般很少有女大学生会过来。”
小雨好奇了:“为什么?”
“一方面嘛,女生比较矜持,就算对这种地方好奇也不大敢来,退而求其次也是选新地酒吧那边,那边氛围更年轻,富二代多,艳遇也多。”
男人停了瞬,“另一方面嘛,我们这里消费挺贵的。”
小雨觉得再贵能贵到哪去,千多块?便随口问了一句。
“多贵?”
他抬手指了指坐在沙发最边上的一个男人。
五官格外冷峻,发型是简单的大背头,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
“这个最贵,八十八万。”
小雨手里的果汁差点没端稳:“一个?”
“一个。”
“卧槽!”
国粹是脱口而出。
难怪她姐说比抢钱来得快,这特么确实比抢钱来得快啊!
当时还以为是吹牛逼,现在只觉得是自己没见过世面。
小雨缓了几秒,才从数字的冲击里回过神,换了个话题:“你们都多大啊?”
“二十四。”
“二十三。”
“二十。”
报了一圈,都在二十五往下。
坐在沙发边上那个最贵的也开口了,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慢慢碾出来的。
他说:“十八。”
小雨转头看他,上下打量一遍。
这人跟另外几个经常挂笑的不太一样,话不多,表情也淡,但是着实看不出来十八的少年感。
“真看不出来,你竟然和我一样大呀?”
那个男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得玩味。
“老板,十八未必就是形容年纪的。”
小雨愣怔,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红到脖子。
她把脸别过去,不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