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周五，社团例行排练刚散。
许佳玲想着上次答应李显贺组局的那事，之前有社团考核，现在没什么事可以着手安排了。
镜子前面的地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压腿垫，人都没走，三三两两坐在地上换鞋喝水，刷手机。
许佳玲走到排练厅中央拍了拍手，所有人循声抬头。
“这周六我从李哥那边借了个场子给大家团建放松一下，有泳池有烧烤有酒，大家都来呀，车接车送。”
安静了大概半秒。
“李哥？哪个李哥？”
“就是上次元旦晚会坐在陆首长旁边那个。”许佳玲笑着说。
“卧槽，去去去，必须去！”
其中一个短发女生第一个举手，旁边几个人跟着起哄。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穿什么了，有人追着问几点集合在哪里上车。
沈小雨蹲在角落里收拾东西，完事把包带往肩上一挎。
“小雨，你也来呗。”
许佳玲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微弯着腰，笑吟吟的。
小雨抬头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我就不去了吧，周末还有事。”
许佳玲歪了歪头。
今天扎了个高马尾，歪头的时候马尾从肩膀上滑下来，看着俏皮又无害。
“你能有什么事呀，怎么，难道是上次那事儿你还没原谅我？都过去那么久了……”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她稍微提高了音量，转了半个身子，对着其他人笑了一下：“某些人还没原谅我呢，大家帮我说说话呗。”
几个跟许佳玲关系好的女生立刻劝说。
“去嘛去嘛，佳玲都这么说了。”
“虽然在社团里垫底，但也是社团一分子，团建都去你不去，多扫兴。”
“难得有机会聚会，大家一起去玩玩嘛。”
作为曾经室友之一的姚敏慢悠悠地把腿从把杆上放下来，瞟了沈小雨一眼，扬声道。
“小雨，大家都去你不去，回头别人还以为咱们社团内部闹分裂呢。”
许佳玲找人绑小雨的事，知道内情的人不多，不过社团里的人都看出来她们俩之间有段时间不太对劲。
后来许佳玲主动在公开场合跟她打招呼，两人才破冰。
也仅限于点头招呼的范围。
说到底，大家全部一起团建聚会而已，又不是多难办的事，拒也不好拒。
除非你今后不合群了，一直特立独行下去。
沈小雨只好应下。
许佳玲笑了：“明天下午四点，学校东门集合，有车来接，大家记好时间喔。”
回了宿舍，肖璐问明天要不要出去吃个火锅，沈小雨表示自己已有约，然后把团建的事说了。
肖璐问：“你真原谅她了？”
“不原谅又能怎么办。”小雨手一摊，无奈道。
肖璐悠悠叹了声：“也是。”
人家什么身份，自己什么地位。
不服？
憋着。
没来由的，沈小雨突然想到了沈明月。
如果是她，以她那别人说句话都要记仇的性子，肯定不会就那么算了吧……
周六下午四点，学校东门口停了好几辆商务车，舞蹈社团的女生们叽叽喳喳地上了车。
穿过一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丛，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独栋别墅，三层，浅灰色外墙，落地玻璃从一楼一直拉到三楼，能透过玻璃看到里面暖黄色的灯光。
院子比学校操场还大，泳池里的水下灯把整池水照成蓝色，水面波光粼粼。
“买那么一套得多少钱。”旁边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用问。”有人接话，“问就是咱们毕了业不吃不喝干一辈子也买不起一个厕所。”
来的时候大家都穿得很正常，白T搭牛仔，标准大学生穿搭。
许佳玲领着人上了二楼，推开一间客房的门，说这边可以放东西换衣服。
沈小雨抽空去了趟洗手间，等她回来的时候，愣了。
她以为团建就是大家穿着便装吃吃烧烤玩玩水，但忽略了一件事。
舞蹈社团的女生，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展示自己的场合。
扫了一圈，确定自己在这一群精心打扮的姑娘中间活像走错了片场，索性放弃了融入的念头。
从路过的服务员托盘上拿了杯橙汁，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
烧烤区的炭火已经点起，甜品台上放着整整齐齐的蛋糕和水果挞，侍者穿梭其中。
女生们三三两两散在别墅一楼各处，每个人的杯子里都盛着不同颜色的酒，说话声和笑声混在音乐里，远远近近，宛若泡在一层粉红色的泡沫里。
二楼。
李显贺靠在走廊栏杆上，楼下灯光音乐人群，一清二楚。
旁边站着的男人叫冯柯，也在看，看泳池边那排长腿。
“哟，还是你会玩，把人家整个舞蹈社团全拉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儿搞综艺海选妃。”
李显贺没接话，视线在楼下的人群里慢慢掠过。
每一个都年轻，每一个都漂亮，每一个……都不像。
冯柯吹着口哨，边扫边点评。
“穿红裙子的腿不错，短发那个，啧，一看就辣得很……不过说真的，你这阵仗够大，我说你怎么最近老往人家学校跑，这一看，跑得值。”
“什么时候下去？”冯柯问他。
李显贺：“你想去就去。”
冯柯咧嘴一笑，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继续俯看泳池边的人群，从调侃变成了感慨：“你的主场，我先去冒头算个什么事，对了，上次你跟陆云正去军地活动那个女主持，后来联系了没。”
“没有。”
“那个弹钢琴的呢。”
“哪个？”
“就是上次在云水会所，庄臣那边的那个。”
“不记得了。”
冯柯啧了一声，戏说道：“前段时间还上着心的，这会儿不记得，你该不是心里有人了？”
李显贺沉默着没吭声。
楼下的音乐又切了一首，鼓点更密了，泳池里的蓝色光斑晃了又晃。
冯柯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心说不能够吧，真有人了？
于是顺着他的视线，瞟到一个角落沙发区。
沙发上的女生小口小口的蛋糕塞进嘴里，许是太噎，端起橙汁抿一口大的。
扎着两个小揪揪，白色短袖搭休闲裤小白鞋。
老实说，不算漂亮。
尤其是在今晚这个莺莺燕燕的场子里，腰是腰腿是腿，吊带裙露背装，锁骨上打着高光。
再回头看角落里那个白短袖，格格不入， 土得出奇。
换口味了？
冯柯只能如此怀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