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笑声一波接一波。
都跟李显贺一起玩了，冯柯自问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有些按耐不住。
李显贺看出来了，两人正准备下去的时候，正好跟刚从楼下上来的许佳玲打了个照面。
“显贺哥，你怎么一直在楼上啊，都不下来玩。”
“跟朋友聊了会儿。”李显贺眼神示意身边人。
冯柯顺势打了个招呼，许佳玲点点头回应后，用下巴点了点楼下院子里熙熙攘攘的人群。
“怎么样，我们社团里的人全在这儿了，有没有看到哪个眼熟的？”
泳池边好几个女生脱了鞋坐在池沿上，小腿浸在水里，水光映在她们脸上明明暗暗。
他的视线在这些人身上一一停过，又一一移开。
“没有。”
许佳玲眉心倏拧一瞬，很快又重新展开：“没事，隔着那么远可能没怎么看清，等会儿近距离接触一下，顺便来个才艺展示什么的，到时候你再看看。”
李显贺心知也只能这样了。
冯柯抬手朝角落方向一点，问：“哎，那边那个坐沙发的，谁啊？”
许佳玲顺着他的指示，看到沈小雨正把一叉子芝士蛋糕塞进嘴里。
“那个啊，我们班的，叫沈小雨，就是之前我跟显贺哥说过的那个……”
她思考了会，选了个不那么敏感的词，“跟我有点误会的那个。”
“沈？”
冯柯重复了一遍这个姓，语气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怎么一个人坐那儿，也不跟人说话。”
许佳玲没注意到他的语气变化，继续往下说：“她平时就这样，不怎么合群，今天来还是我硬拉来的，你看她穿那样，跟来上课似的。”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完发现对面两人没笑。
李显贺的神情说不上来是什么。
冯柯又看了两眼，彻底失去了兴趣，在这个满场细腰长腿的场子里，一个缩在角落吃蛋糕的小揪揪实在排不上号。
晚饭是自助式的，长条桌上铺着白色桌布，冷热菜品各占一半，烤羊排和海鲜拼盘的热气混着沙拉区的冷雾，氤氲成一团。
冯柯下去后倒是放开了，跟几个女生摇骰子，输了就喝，喝了再输。
沈小雨去取餐的时候路过吧台，跟李显贺之间隔了不到两米。
她端着盘子，目不斜视。
“沈小雨。”
沈小雨懵懵地回头看向唤她之人：“啊？”
李显贺近距离看着她，她跟她姐一点都不像。
沈明月笑的时候，眉眼弯弯的，浅茶色的眼睛里像盛着半盏温过的酒，看谁都像在看最重要的人，让人不自觉想靠近。
不笑的时候，那双眼睛就换了个人，疏离冷淡，像隔着雾看一座远山，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都够不着。
沈小雨恰恰相反，脸上还有点没褪干净的婴儿肥，眼睛圆圆的，嘴唇抿起来的时候和一只被临时点名回答问题的呆呆兽没差，乖巧老实。
跟她姐完全是两个物种。
他本来想问的是，你姐是不是来京北了，那天在一楼小排练厅里出现的人是不是她。
这个念头过于荒唐，以至于话到了嘴边又咽下。
那个隔着白纱的人，也许只是一个身形相似的女人，而他因为惦记太久，于是把每一个影子都认成她。
“你脸上沾了颗芝麻。”
沈小雨地抬手往嘴角蹭了一下，指尖上果然躺着一粒白芝麻，沾了不知道多久。
“……哦，谢谢。”
她飞快地又擦了两下嘴角，把手指往裤子上蹭了蹭后端着盘子走远。
因为太囧，直接忘了对方怎么知道自己叫什么这回事。
气氛最热闹的时候，许佳玲顺势提议。
“不如来个即兴的才艺展示吧，都别害羞，你们平时在排练厅不是挺能闹的吗，显贺哥会给红包喔。”
话音刚落，就有女生举手自告奋勇。
第一个爵士舞，节奏很炸，引来一阵口哨和尖叫。
第二个跳了一段现代舞，基本功扎实得无可挑剔，跳完之后很大方地做了个飞吻的手势。
第三个，第四个……
女孩们一个接一个地上台，气氛炒得越来越热。
许佳玲站在李显贺对面，隔着中央即兴表演的人群，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她微微挑眉，用口型问他：“怎么样？”
李显贺摇头。
直到所有愿意展示的女孩都过了一遍，还是没有。
剩下的就是不怎么好意思的了，比如沈小雨。
才艺一般，就不献丑了。
“怎么样？”
冯柯已经喝得有点上头，走过来胳膊肘搭在李显贺肩膀上，酒气扑面，“看了半天，挑中哪个了，我觉得黑色短裙那个不错，笑起来有虎牙。”
“没有。”李显贺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
冯柯啧了一声，转头去找许佳玲：“佳玲，你哥今晚怎么这么扫兴，这么多漂亮姑娘一个都看不上，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许佳玲也问：“真没有？”
“不是她们。”
“你确定每一个都认真看了？”
“嗯。”
“那就没有了，社团里能跳的，跳得好的，全在这儿，你确定那天看到的不是幻觉？”
“不是。”
“那她可能不是我们社团的人，那天只是借用了排练厅。”
听着两人的对话，冯柯也明白过来了，这是以聚会的名义在找人呢。
他示意角落的沈小雨，“那不还有一个呢？”
许佳玲沉默了片刻。
沈小雨的底子她很清楚，跳那个考核曲目都磕磕绊绊，要说李显贺看到的人是她，那得加多少层美颜滤镜啊。
“她就算了，不是。”
冯柯本来就是随手一指，听许佳玲说得这么笃定，也懒得再追问。
“行吧，找不着就找不着，今晚来都来了，这么多姑娘，挑一个呗。”
李显贺明显没什么兴趣了，给许佳玲转了些钱用来给这些女孩子们发红包，随后便先行离开。
第二天，冯柯起床洗脸。
水龙头哗哗放了半天，他思绪僵了数秒才回神，关上水龙头，拿起手机给李显贺拨过去。
“陆云征和宋聿怀之前闹翻，是为了一个女人对吧，那个女人姓什么来着？”
“沈。”
昨晚的画面一帧一帧往回倒。
这一秒。
冯柯突然回过味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