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许佳玲坐在副驾驶上，手指紧紧攥着，看了驾驶座上的陆云征一眼又一眼。
他嘴角的伤口已经凝了血痂，颧骨上的青紫格外扎眼。
“云征哥，你的伤……”
“没事。”
陆云征单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敷衍的回了句，不是很想说话的样子。
许佳玲咬了咬唇，没再吭声。
在路口等红灯时打转向灯，拐上去军区总院的路。
许佳玲认出这条路，以为他去医院看伤，没多想。
车很快停在门口，许佳玲跟在他后面进了急诊大厅。
已经是深夜，大厅里人不多，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话。
没多大会儿电梯门开，走出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短发。
她看见陆云征的脸先是倒吸了口气，快步走过来，伸手就要去碰他颧骨上的青紫：“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你跟谁打成这样？”
陆云征依旧偏头避开对方的手，把身后的许佳玲往前轻轻推了一步。
“帮她做个全身检查，从头到脚，所有的，全套的。”
许佳玲被他推得往前踉跄了半步，抬头看着眼前这位穿白大褂医生，整个人都是懵的。
还以为来医院是给他看伤的，结果被推到检查台上的是自己。
“我？我又没受伤，检查什么？云征哥，你是不是搞错了，该检查的是你……”
“许佳玲。”
陆云征压着躁意打断她，“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听话，去查一下。”
许佳玲被医生揽着往里走，一脸茫然又有些抗拒，嘟囔着：“为什么非要我做检查？我没受伤，也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云征坐在大厅椅子上，头微仰，一手抵着额头揉捏。
云水那个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鱼龙混杂，利益链条盘根错节。
为了控制人，手段从来不讲底线，要让人听话可以用药，要封口可以用针。
许佳玲不懂这些，他懂。
报告第二天出来，陆云征取的，没让许佳玲跟着。
一切正常，没有药物残留，没有侵入痕迹。
但庄臣用许佳玲来威胁自己，不可能什么都没做。
陆云征心里更加没底，出了医院拨了许佳玲父亲的号码。
晚上七点，陆云征去许家拜访。
许佳玲的母亲也在，笑着寒暄几句，以为是寻常的走动。
陆云征找到许父，开门见山，说把佳玲送出国。
许佳玲得知陆云征来了，正乐着去找他，接着就听到两人商讨把自己送走事宜，莽莽撞撞冲进书房。
“你说什么？你要把我送出去？凭什么！”
陆云征说：“你在云水会所待了好几天，昨晚我刚把你接出来，可接出来不代表这事就完了。”
许父听到云水两个字，脸色微微一变。
那地方的水可不是一般的深。
许佳玲嘴唇抿得发白，气得眼眶泛红：“我被绑了好几天，你不去查他们，反而要把我送走？凭什么，我不走！”
“许佳玲。”
陆云征拧眉不悦，压着火，“你不是小孩子了，你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是什么地方？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被人拿住了把柄，整个许家会跟着你一起被拖下水？”
许佳玲眼泪哒哒掉，倔强地站在原地，不肯退让半步。
许母听见争吵，从客厅走到女儿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看看陆云征又看看许父，欲言又止。
最后，许父定下主意。
“让你出国是避风头，等那边的人忘了这件事再回来，你最近就呆在家里哪里不准去，学校那边的手续我让人尽快办好。”
许佳玲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都高了八度。
“爸，凭什么，我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把我送走！”
她转身看向陆云征，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从愤怒到委屈到崩溃，“云征哥，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我怕你被她骗，你现在要把我送走？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到底是为他还是为自己的私心？
一连串的事陆云征很头疼，着实懒得辩解，于是默默承受她所有的眼泪和质问。
许父对许母做了个手势。
许母眼眶跟着红了，揽住还在哭骂的女儿，把她往楼上带。
许佳玲挣扎了几下，拗不过，被母亲半拖半拽离开。
她的哭骂声从楼梯转角传下来，断断续续，最后彻底隔绝。
“谢谢你了，云征，你放心，我会安排她尽快走的。”
许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不舍，也无奈。
……
－
许佳玲要退学的消息很快在班级里传遍。
炸了锅。
姚敏作为许佳玲当初最好的朋友，身边围了五六个人，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回事，也没听说过她要走啊。
姚敏比围观群众还茫然，摊着两手说：“我真不知道，她好几天没回宿舍了，发消息也不怎么回。”
有人问。
“她生日过后就不太对劲了，是不是跟那个陆首长有关？”
前排一个男生转过来，酸溜溜的说：“切，说白了就是准备出国镀金呗，人家大小姐来咱们这儿就是过渡一下，你还真以为她跟咱们一样老老实实读到毕业啊。”
这个答案引起一众附和，大家深深表示认同。
“也对，人家那家世，随便打个招呼，哪个学校不能去？”
“大小姐就是来体验生活的，体验完了换个地方继续体验，咱们在这儿替她操心，人家根本不需要。”
肖璐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魏芝芝，两人齐齐转头看向旁边的沈小雨。
沈小雨左看看右看看，满目皆迷茫。
“你们看我干嘛？”
“牛呀，小雨，没想到你才是那个隐藏得最深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你家里人是哪个副级干部？”
“？？？”
沈小雨：这些人在说什么，怎么听不懂的样子？
“你之前不是说许佳玲最好永远别来学校嘛。”肖璐挑挑眉。
“现在成真了。”魏芝芝接上。
对于许佳玲突然退学这事，其实沈小雨也很懵啊。
“我就随口一说，真不是我让她退学的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