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水那回去后的第二天,周尧脑子一热去了趟京大,没通知任何人。
静待着,没有目的。
抽到第三支烟,远远看见沈明月从教学楼方向走过来,帆布包挎在肩上,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咖啡,边走边低头看手机。
他往前迎了两步。
“周学长?”
沈明月吃了一惊,偏头看了一眼四周,问:“来找我的吗?”
“路过。”
周尧否认后扬起一个混不吝的笑,“在这儿待了有一会儿了,渴得不行,给我喝一口。”
沈明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杯喝了一半的美式。
“我喝过了。”
“我又不嫌弃你。”
周尧伸手,理所当然地拿过去就喝,“怎么是冰的,这天气都那么冷了还喝冰的。”
沈明月还没来得及接话,又听他说:“你说我们这算不算间接性接吻?”
沈明月微微仰起脸,浅茶色的瞳仁里好似投了几点碎金,唇边勾着浅浅的弧度,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算吧。”
也不知是不是离得太近的缘故,周尧愈发觉得口干舌燥,食指点在她脑门上,把她往后推开半步。
“离我远一点。”
“嗯?”
他下巴抬起,依旧那副吊儿郎当的浪荡态度,“别想拿这个考验我,试问哪个男人经不起这种考验?美色根本诱惑不了我了,我现在追求的是灵魂沟通。”
“灵魂沟通?”沈明月歪了下头。
“低俗的肉体欲望已经被我排除掉了,现在我要的是精神层面的碰撞,灵魂你懂吗?”
沈明月低下头抿唇笑笑,而后抬头,朝他张开双臂:“哦,那好久不见,要拥抱一下吗?”
银杏叶簌簌地落,有几片打着旋擦过她的身体,阳光从背后斜斜地铺过来,把她的轮廓笼在柔和的金色光线里,连她微微歪着头的姿态都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周尧那正气凛然的表情裂开,‘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那就抱一下吧。”
上前一步,把她轻揽进怀里。
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抱一件知道不属于自己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的东西。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在这个被秋风灌满的午后单独划分出一小片安静的时区。
时间不长也不短,够一个久别重逢,又不会让人觉得越界。
“那我的灵魂怎么样?”
周尧把那只手插回裤兜里,偏头看她,眼尾的笑纹上挑,浪荡而散漫的说:“挺大。”
沈明月的眉毛动了一下:“嗯?”
“挺自由。”
他清了清嗓子,改口改得行云流水,“你是一个非常充满力量的人。”
“……”
“一起吃饭?”周尧问。
“好。”
两人去了三环一栋大厦的顶层餐厅,他包了场。
整层楼只有他们一桌,落地窗外是铺展开去的京市夜景,灯火如海,车流成河,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地平线。
沈明月双手撑着窗框,俯看窗外的万家灯火。
玻璃上映出她的脸,眸子里映着满城的灯火,明明暗暗。
“每次看到这种场景,都会产生一种想法。”
“什么?”
她的侧脸在霓虹灯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安静,轻吐字:“会当凌绝顶,弯弓射大雕。”
周尧扬眉:“虽然我是个学渣,但我也知道这不是一首诗吧,你这乱背,杜甫能被你气活。”
沈明月转过身,摇头笑说:“人都凌绝顶了,还要往下看,那做人也太没追求了。”
灯火之上,自她眼眸深处那滚烫的光无法被任何温柔的表情遮盖,愈发耀眼灼人。
吃完饭,周尧送她回学校。
车里放着歌。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和会流泪的眼睛;’
‘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
‘夜空中最亮的星请指引我前行……’
到了宿舍楼下,沈明月下车后回看了他一眼:“那我上去了。”
周尧点点头。
沈明月知道周尧心底压着事,不过对方不说,她也不打算问。
扶着车门弯下腰,隔着车窗:“周尧,你之前不是送了我一辆车嘛。”
“嗯。”他偏头看她,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等以后我赚了钱,我给你送一辆超跑,全球顶级限量那种。”
沈明月说得很郑重。
周尧失笑挑眉。
全球顶级限量这几个字意味着那不是在4S店刷卡就能提走的东西,还需要资格。
法拉利FXX K的购买资格是法拉利车队十年以上合作史。
布加迪La Voiture Noire全球就一辆。
帕加尼Huayra Imola总共五台,每一台都落在收藏家手里,光是排队就能排到十年以后,而能排这个队的,光有钱远远不够。
“你不是给我一辆了?”
“那不一样。”
沈明月抿唇摇头,夜风把鬓边碎发吹到脸侧,轻软的嗓音依旧那么的真,“我要给你最好的。”
周尧沉默了片刻。
“那你得挣很久,很辛苦的。”
“没事的,有了目标才能更努力赚钱嘛。”
她弯起唇角,笑得眉眼舒展,灿如繁花,“到时候我买车,你买电池。”
“?”
周尧从感动到迷茫,仅用时0.00001秒,打败全国99.9%的人。
哦,玩具车啊。
直把他逗乐了,舌尖抵着上槽牙,偏头一笑。
坏消息,是个饼。
好消息,是个能做到的饼。
怎么说呢,反正挺实在的一个饼。
……
沈明月回到宿舍洗漱完后,走到阳台处往下看了一眼。
周尧的车还停在楼下。
静站了一会,她敛下眸子,心里无声说了一句:“要开心呀,周学长。”
“看什么呢?”
许是停留时间太久,室友从后面探过头来,顺着她的目光往楼下瞄。
一辆超跑停在宿舍楼下,黑漆漆的外形差点和夜色融入一体。
“没什么。”沈明月收回目光,准备上床睡觉。
室友又往下看了好几眼,惊讶喃喃。
“哟,超跑耶,也不知道谁家的富哥在等女朋友。”
另一位室友闻言,嬉笑着接话:“你怎么知道是等女朋友,万一人家等的是男朋友呢。”
“emm.....那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