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考场出来，郑浔佳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
紧绷了一个多星期的那根弦，终于在考试结束的那一刻松开了。她跟着厉锋往摩托车停的方向走，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不少。
“我还以为我会紧张到手抖。”她边走边说，“结果真坐上去，不知道怎么的，反而冷静了。”
“练熟了。”厉锋说，“手比脑子记得清楚。”
郑浔佳“嗯”了一声，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样。
那些点位、那些什么时候打方向盘、什么时候回正，她光靠背是背不下来的，但练了几十遍之后，手一碰到方向盘，身体就自己知道该往哪儿转了。
摩托车驶过一个十字路口，前面不远处就是一片汽车4S店的聚集区。
厉锋忽然减了速，把车靠边停在了一家大众4S店的门口。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那块招牌上停留了两秒。
“去那边转转。”他说。
郑浔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家店。
“看车啊？”她有点意外，但也没多想，点了点头，“好啊，反正现在也不急着回去。”
她其实很少逛4S店，以前在郑家的时候，周如月每隔一两年就换辆新车，但她从来不参与这种事，连车型都不知道。后来离开郑家，就更没机会了。
不过看看总是可以的。
厉锋之前就说过，等公司那边稳定一点，手头宽裕了，可以考虑买辆车，毕竟滨城冬天冷，夏天又晒又下雨，总骑摩托车确实不太方便。
但说归说，郑浔佳心里其实也没抱太大期望。
毕竟车这东西，就算买个普通的代步车，加上购置税、保险，七七八八算下来，少说也得十几万。
郑浔佳想了想，看看又不要钱，就当是提前了解市场了。
她跟着厉锋走进了4S店的展厅。
大众展厅里，最显眼的位置摆着几款今年的热门车型。
刚改款不久的速腾、经典的朗逸、还有看着挺大气的帕萨特。
展厅里明亮宽敞，车身被灯光照得锃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革和塑料混合的味道。
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年轻销售立刻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先生、女士，看车吗？有什么心仪的车型，或者预算大概在多少？”
“随便看看。”厉锋语气平淡。
销售很会察言观色，立刻引着他们往展厅中间走：“那两位可以先看看我们今年的主推款。这款是全新一代速腾，1.4T的排量，动力足又省油，外观也年轻时尚，特别适合你们这种年轻的小两口。”
郑浔佳跟着走过去，绕着那辆白色的速腾看了一圈。
车身线条确实挺流畅的，看着不大不小，刚刚好。
“女士，您可以坐进去感受一下。”销售热情地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郑浔佳有点心动，今天刚考完科目二，她对驾驶座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她坐进去，双手握住方向盘，看了看中控台和仪表盘。
内饰是大众一贯的简洁风格，虽然谈不上豪华，但做工很扎实。
“感觉怎么样？”厉锋站在车门外，低头看着她。
“挺好的。”郑浔佳摸了摸真皮方向盘，眼睛亮亮的，“比驾校的教练车好开多了吧。”
销售在旁边笑着接话：“那肯定啊，教练车都是多少年的老车了。这款速腾带ESP车身稳定系统，还有倒车雷达，对新手特别友好。”
郑浔佳又从车里钻出来，走到后排看了一眼空间，也挺宽敞的。
厉锋指了指旁边的一辆黑色帕萨特：“那款呢？”
“帕萨特是B级车，空间更大，商务和家用都很合适。”销售立刻开始介绍，“不过价格比速腾要高一些，落地大概在二十万出头。”
厉锋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绕着车看了一圈。
两人在展厅里转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把速腾、朗逸、高尔夫都看了一遍。销售很热情地给他们拿了宣传册，还留了名片。
走出4S店的时候，郑浔佳手里拿着几本宣传册，还在低头翻看。
“你觉得哪款好看？”厉锋问。
“我觉得那辆白色的速腾挺好看的。”郑浔佳指着宣传册上的图片，“大小合适，价格也相对便宜一点，销售说落地大概十四五万。”
她顿了顿，又合上宣传册：“不过，看看就行了。等我们以后攒够了钱再说。”
厉锋发动摩托车，等她坐稳后，忽然开口：“等下个月你拿下驾照，我们就来提车。”
郑浔佳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提车？提哪辆？”
“那辆白色的速腾。”
郑浔佳想了一下，现在两个人的钱完全不够。
“可是我们现在钱不够啊。”她很诚实地说，“我们手里的钱，要留一部分周转，还要攒首付。”
她说得很认真，不是在扫兴，而是真的在替两个人的生活打算盘。
厉锋把钥匙拔下来，转头看她。
“这个月到手会多一点。”
“多一点是多少？”
“差不多十万。”他说。
郑浔佳整个人都愣住了。
“十万？！”
厉锋点了一下头，语气还是很平静：“年后单量涨得快，商家端的预存、月卡的现金流、再加上平台服务费，扣完工资、服务器和各项成本，这个月的净利润大概能到这个数。”
郑浔佳呆了几秒，才慢慢消化掉这件事。
她现在对钱是有概念的，离开郑家之后，她知道十万块钱对普通人而言，攒起来有多难。
而厉锋，靠着自己一个人，带着几个兄弟，硬生生地在一个月里赚到了十万。
“你公司现在已经这么赚钱了吗？”
“还在往上走。”厉锋说，“APP正式上线之后，会更稳定一点。”
郑浔佳靠在他背上，听着他条理清晰的规划，心里那股震惊慢慢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踏实。
她家这个男人，真的太厉害了。
不是靠着家里荫庇、只会夸夸其谈的富二代，而是真正靠着自己的双手和头脑，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实干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