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从单位出来，开着车往家赶。
今天下班算早的，路上车不多，二十分钟就到了小区楼下。
他把车停好，从后备箱里拎了一袋水果，路过水果店的时候顺手买的，有李雨爱吃的樱桃，也有小年喜欢的小番茄。
上了电梯，按了11楼。
电梯门一开，走到1101门口，他还没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李雨站在门口，穿着一条浅灰蓝色的棉麻连衣裙，腰间系了一根同色系的细布带，头发没有像以前那样随便扎个马尾了事，而是用一只简单的木质发夹别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上的细银项链。
脚上踩着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整个人看上去清清爽爽的，很舒服。
“回来了？”她笑着接过他手里的水果袋子。
“嗯。”陈卫国进了门，换鞋的时候，视线在她身上多停了两秒。
他最近已经慢慢习惯了，习惯每天下班回来看见的李雨打扮得像电视剧上的女子。
可即便习惯了，每次看到她这样，心里还是会微微动一下。
小年正坐在客厅的小矮桌旁画画，听见爸爸回来，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爸爸”，然后继续埋头涂他的彩色恐龙。
陈卫国走过去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然后直起身，环顾了一下客厅。
说实话，这几个月，这个家变化挺大的。
客厅的旧沙发上多了两只亚麻色的靠垫，是李雨在网上淘的，二十多块钱一只，但颜色和沙发意外地搭，一放上去整个客厅都显得温馨了。
茶几上以前总是堆着小年的玩具和乱七八糟的纸巾，现在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只透明的玻璃花瓶里，插着几枝从楼下花店买回来的尤加利叶，绿油油的，有一种清新的味道。
电视柜旁边的墙上，挂了一排照片。照片是用木夹子和麻绳挂的，简简单单，但看着特别有家的感觉。
阳台上也变了。
以前那里就是个晾衣服的地方，塑料脸盆、拖把、洗衣液堆了一地。现在那些杂物被归拢到了角落的一个收纳架上，空出来的位置摆了两盆绿萝和一盆小小的栀子花。
栀子花还没开，但叶子绿得发亮，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陈卫国知道这些变化是怎么来的。
他回来之后，李雨有空和郑浔佳这个好朋友来往，受朋友影响，像是被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似的，开始一点一点地改变。
衣柜里的衣服颜色变成了雾粉、浅蓝、米杏，都是郑浔佳帮她挑的显气色又不夸张的款式。
然后是家里，她开始学着郑浔佳那样布置家里，把日子过得精细一点。
郑浔佳喜欢看书看杂志，所以平常会按照杂志画册里的布置家里，李雨也学着郑浔佳收纳布置家里。
有些软装一布置，整个家里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温暖明亮。
晚饭是李雨做的，一荤两素一汤。
小年已经自己爬上了餐椅，捧着碗开始吃了。
李雨最后端了汤过来，在陈卫国对面坐下。
吃完饭，陈卫国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李雨正要去接他手里的盘子：“我来吧。”
“我来。”陈卫国把她的手轻轻拨开，“你坐着歇会儿。”
上回和厉锋在家里带了一天小年之后，陈卫国也觉出了带孩子不是个轻松活儿，李雨这些年把小年拉扯大并不容易。
厉锋这小子对老婆那么好，他老婆又经常和李雨一起玩，陈卫国这个当大哥的也不会让自己显得太差。
李雨愣了一下。
以前陈卫国也会帮忙做家务，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她主动的，或者她忙不过来的时候他过来搭把手。
像这样吃完饭主动站起来收碗，还让她歇着的，以前不能说完全没有，但确实不多。
“怎么了？”她站在旁边，有点不确定地看着他。
“没怎么。”陈卫国把碗筷摞好，端到厨房，打开了水龙头，“你今天也上了一天班，休息一下。”
李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来，他们刚结婚那会儿，那时候他还在基层，一个月到手不到三千块钱，两个人租着一间十几平米的小单间，连厨房都是公用的。
可那时候，每天下班回来，他也会帮她洗碗。
两个人挤在那个窄窄的公共厨房里，他洗碗她擦碗，有时候水溅到她脸上，他就笑着用袖子帮她擦掉。
后来有了小年，搬了家，他升了职，两个人都忙了起来，从前小日子里的温存，就慢慢地被琐碎给磨没了。
可最近这段时间，好像又在慢慢回来了。
两个人从情侣变成夫妻，后来变得像亲人，现在又有了一点情侣间的感觉。
果然，夫妻相处久了，还是需要一点新鲜感。
李雨和陈卫国计划好了五一出行，假期马上就到了，四月最后一天，李雨去找郑浔佳玩。
小年一进院子就被那一排开得正艳的郁金香吸引了注意力，蹲在花盆前看得目不转睛，嘴里还自言自语：“红的……黄的……这个是粉的……”
李雨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浔佳。”她笑着走进客厅，“给你带了点我婆婆寄来的咸鸭蛋，说是老家自己腌的，特别出油。”
“又带东西。”郑浔佳接过袋子，笑着嗔了一句，“你每次来都不空手，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郑浔佳总感觉李雨和陈卫国帮了自己和厉锋很多。
李雨和陈卫国却觉得郑浔佳和厉锋对他们的帮助才实在，只是房子的事情，就足够李雨再念叨几年。
“我婆婆寄了一大箱呢，我们根本吃不完。”李雨在沙发上坐下来，“你不拿走一些，放久了也浪费。”
郑浔佳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碟切好的芒果块出来，放在茶几上。
小年还在院子里跟花说话，两个人就安安静静地坐着，慢慢聊起来。
“明天就走了？”郑浔佳问。
“嗯，明天一早的高铁。”李雨喝了口水，语气里带着一点期待，“先去杭州，在西湖那边住两天，然后去苏州逛一天，最后回来。”
“小年第一次坐高铁吧？”
“嗯，他兴奋得不行。”李雨笑了，“昨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他非要把他那只小恐龙也装进箱子里，说恐龙也要去旅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