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个同学也听出味儿来了,神色有点尴尬。
有人低头咬冰激凌,假装没听见。
有人看了看甄彩静,又看了看郑浔佳,想打圆场却不知道说什么。
毕竟请客的是甄彩静,冰激凌也是人家买的,人家想给谁就给谁。
房瑞直接把手里刚拿到的那根冰激凌放回了讲台旁边的桌子上。
“浔佳没有,那我也不要了。”
甄彩静脸色更难看:“房瑞,你什么意思?”
房瑞抱着胳膊,毫不客气地说:“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冰激凌吃着膈应。”
她看了一眼旁边几个同学,语气轻飘飘的:“本来挺高兴的事,非要搞这种小动作。请不起就别请,何必呢?你打着请全班的名义,偏偏漏掉浔佳一个,你是什么意思,有脑子的人都能想明白吧?”
周围有人低声咳了一下。
甄彩静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房瑞会为了郑浔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说出来。
“你……”甄彩静脸一阵红一阵白,“我都说了是数错了,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一根冰激凌而已。”
“所以你用一根冰激凌来恶心人,才显得特别小气。”
卓修文脸色也不好看。
他当班长四年,一直都把班级秩序维持得很好。
他看着郑浔佳,眼神里有一丝歉意:“浔佳,抱歉,这件事是我们没安排好。我现在去买。”
“不必了。”郑浔佳把桌上的笔记本收进包里,“我不缺这根冰激凌。”
她站起身,拎起包。
房瑞也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教室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郑浔佳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向甄彩静。
“还有,祝你们感情顺利是真的。”
她语气淡淡。
“但你讨厌我,也是真的没必要在这种地方表现出来。毕竟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跟你抢什么。”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教室。
房瑞立刻跟上去。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随后才慢慢恢复了一点动静。
只是这一次,再没有刚才那种起哄和热闹了。
甄彩静站在讲台旁边,手指紧紧攥着裙摆,眼眶都红了。
她觉得委屈。
明明只是少了一根冰激凌而已。
房瑞凭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小气?
郑浔佳就那么嘴馋,非想吃自己的冰激凌吗?
班上有些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低头吃冰激凌。
有些人则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大家都不傻。
少买一根,可以说是不小心,可偏偏少的是郑浔佳的,摆明了是利用全班,来孤立郑浔佳一个人。
……
走廊里。
房瑞一边走一边气得不行。
“她有病吧?一根冰激凌搞这种事,真当别人看不出来?”
郑浔佳走在旁边,脸色也算不上好。
她刚才在教室里看起来平静,其实心里也生气。
“没事。”她深吸了一口气,“以后更不用来往了。”
“本来也没必要来往。”房瑞撇嘴,“她就是嫉妒你。卓修文以前喜欢你,她心里过不去,又舍不得冲卓修文发火,就来针对你。”
郑浔佳没说话。
走到教学楼门口,外面的阳光一下子照过来,热气扑面。
房瑞忽然拉住她:“走,我请你吃冰激凌。”
郑浔佳一愣,随后笑了:“不用了吧。”
“必须吃。”房瑞说得特别认真,“还得吃贵的。她那几块钱的破冰棍谁稀罕啊?走,去校门口那家意式冰淇淋店。”
郑浔佳被她逗笑了。
心里刚才那点不舒服,终于散了一些。
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散了。
有人拿着冰激凌边走边吃,有人低头刷手机,假装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整个过程里,大家都不太说话,气氛尴尬得让人想赶紧离开。
十分钟后,教室里只剩下甄彩静、卓修文,还有刚才帮忙分发冰激凌的两个女生。
一个叫陈思雨,一个叫周岚,都是甄彩静的好朋友。
陈思雨立刻走过来,扶住甄彩静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气愤:“彩静,你别难过。郑浔佳这个人太小气了!”
周岚也跟着点头:“就是!明明是你请客,你不请她,那是你的自由。她不自己反思为什么大家不待见她,反而当着全班的面说你小气?这是什么道理?”
“她就是嫉妒你。”陈思雨继续说,“你和班长感情这么好,家里又同意了,毕业就结婚。她一个人过得那么差劲,当然见不得别人好。”
甄彩静听着这些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可是……”她哽咽着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们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周岚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安慰,“郑浔佳那个人就是矫情。你看她平时在班里什么样?从来不参加集体活动,不跟大家来往,天天一副清高的样子。今天不就是少了一根冰激凌嘛,至于闹成这样?”
“对啊。”陈思雨接过话,“彩静你别往心里去。过两年再看,你们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
甄彩静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什么意思?”
“你想啊。”陈思雨掰着手指算,“你和班长都进了外企,班长实习工资就七八千,转正之后年薪起码十五万。你也差不多。你们两个人以后加起来,一年收入至少二十多万。”
“而且这只是刚开始。”周岚补充道,“外企升职快,过几年你们更厉害了,年薪三四十万都是正常的。到时候买房买车,在滨城过得特别体面。”
她说着,语气里透出一丝轻蔑:“郑浔佳呢?她成绩一般般,也没考公考教资,毕业了能去哪儿?她那样的,最多找个普通公司做个小职员,一个月三四千块钱,干一辈子也就那样。”
“她现在好像有个男朋友吧?”陈思雨装作想了想,“她之前说是做外卖配送的小老板?那种小本生意,能赚几个钱?说不定哪天就破产了。”
周岚跟着笑了一下:“所以啊,彩静你根本不用跟她一般见识。再过几年你们去参加同学聚会,人家开着好车,穿着体面,而郑浔佳呢?估计连聚会都不敢来。”
“到时候,你们就是她高攀都攀不起的阶层了。”
甄彩静听着这些话,心里的委屈慢慢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
是啊。
再过几年,她和卓修文就是年薪几十万的精英夫妻。
而郑浔佳呢?
一个成绩平平、没什么能力、只能靠脸蛋找个小老板嫁了的女人。
到那时候,她们之间的差距,会大到让人看都看不见。
甄彩静抹了抹眼泪,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终于平静了下来。
“你们说得对。”她说,“我确实不该跟她一般见识。”
陈思雨和周岚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