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答辩前两天，班级群里又开始催材料。
卓修文作为班长，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
“还没有提交三方协议和就业去向表的同学，这两天尽快交给我。学校要统一录入系统，逾期会影响毕业手续办理。”
消息发出来之后，群里陆陆续续有人回复“收到”。
郑浔佳看了一眼，没有在群里回。
她也没有私聊卓修文。
上次在教学楼走廊里，卓修文拿着文件夹来问她的时候，甄彩静站在旁边那副表情，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倒不是怕被议论。
只是她觉得没必要。
班长的工作，本质上只是收材料、做统计。他不负责判断她这种情况该怎么填，也不负责解释学校的政策。
与其把自己的情况拿去让同学传来传去，不如直接找辅导员沟通。
郑浔佳打开微信，给辅导员发了一条消息。
“老师您好，我想咨询一下毕业就业去向和三方协议的事。我目前没有签单位三方，因为毕业后会继续运营自己的女装品牌和内容账号，现在公司正在注册流程中。请问这种情况应该怎么提交材料？”
消息发出去后，辅导员很快回了。
“你这是自主创业？”
郑浔佳立刻回复：“可以算是。品牌已经运营一段时间了，有稳定收入，目前正在注册公司，营业执照预计这几天能下来。”
辅导员那边停了几分钟，应该是在确认政策。
过了一会儿，她回道：“如果公司注册下来，可以按自主创业登记，不需要提交三方协议。到时候你把营业执照复印件、创业情况说明和就业去向登记表交给我，我这边帮你录入系统。”
郑浔佳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一下子松了。
她回复：“好的老师。营业执照下来后，我第一时间发给您。”
“可以。你这个情况不用走班长那里，直接交给我就行。”
看到这句话，郑浔佳忍不住笑了笑。
她放下手机，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下午，代办机构那边发来了消息。
“郑女士，您的营业执照已经办下来了，电子版先发您，纸质执照和公章明天可以取。”
紧接着，对方发来一张图片。
郑浔佳点开。
屏幕上，白底黑字，红色印章清清楚楚。
企业名称：滨城栖枝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浔佳。
经营范围里写着服装服饰零售、服装设计、互联网销售、广告发布、图文设计制作、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等内容。
郑浔佳盯着那张营业执照看了很久。
心里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法定代表人”这几个字，落在她名字旁边，像是把她从一个快毕业的学生，轻轻推到了另一个身份里。
她把电子营业执照保存下来，发给了辅导员，又按照要求写了一份简单的创业情况说明。
答辩那天，滨城下了一场小雨。
初夏的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校园里的香樟树被冲刷得更绿了。
郑浔佳提前半小时到了答辩教室外面的走廊。
手里拿着打印好的论文和答辩PPT的U盘。
走廊里已经陆续来了不少同学，大家三三两两地站着，或低声讨论，或紧张地翻看论文，或一遍遍检查PPT。
房瑞早就到了，看见郑浔佳，立刻走过来。
“浔佳，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房瑞压低声音说，“我心跳得都快蹦出来了。”
郑浔佳笑了笑：“没什么好紧张的，论文都改过这么多次了。”
“话是这么说……”房瑞叹了口气，“但面对那些老师，我还是怕答不上来。”
答辩从上午九点开始，大家一个接一个。
到郑浔佳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四十分。
二十分钟后，答辩结束。
郑浔佳走出教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房瑞立刻凑过来：“怎么样？”
“还行。”郑浔佳笑了笑，“没想象中那么难。”
答辩成绩要等一周后才能公布，但郑浔佳心里有底，应该没问题。
答辩结束后，本以为可以轻松一点了，结果学校又开始催各种表格和材料。
毕业生登记表、档案去向确认表、离校手续单、图书馆还书证明、宿舍清退表、党组织关系转移表……
一张接一张。
每一张都要跑不同的部门，盖不同的章。
郑浔佳几乎每隔一两天就要去一趟学校。
有时候是去学院办公室交材料，有时候是去图书馆办手续，有时候是去档案馆确认档案去向。
她不住校，所以宿舍清退这一项可以跳过，但其他该走的流程一个都不能少。
尤其是档案去向。
辅导员单独找她聊了一次。
“郑浔佳，你现在是自主创业，档案不能放在公司。你打算放哪里？”
郑浔佳想了想：“放人才市场可以吗？”
“可以。”辅导员说，“滨城有几个人才市场可以托管档案，你选一个离你住的地方近的，去办理托管手续。办好之后把托管证明交给我，我这边才能把你的档案转过去。”
郑浔佳点头：“好的老师。”
又是一堆手续要跑。
好在这些事虽然繁琐，但都是一步一步往前推进的。
她每天列好清单，按部就班地做，倒也不觉得特别累。
只是时间被切得很碎。
而厉锋这边，也越来越忙了，他最近几乎每天晚上回家都过了十点。
有几次郑浔佳已经睡下了，他才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去浴室洗澡，然后悄无声息地上床。
郑浔佳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他回来，会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一靠，然后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已经出门了。
厉锋在准备B轮融资。
上次A轮融资的时候，锋行同城还只是一个刚起步的项目，拿到一千五百万已经很不容易了。
现在要做B轮，意味着估值要翻几倍，投资人的要求也会更高。
数据、财务报表、市场分析、竞争对手调研、未来三年的战略规划，每一项都要做得极其详细。
厉锋不仅要对接投资机构，还要带着团队完善运营体系，确保公司在高速扩张的同时不出大的纰漏。
这段时间，他几乎是连轴转。
郑浔佳能帮上的忙不多，她只能做好自己的事，尽量不给他添麻烦。
两个人虽然住在一起，但真正能坐下来好好说话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了。
有时候是她白天去学校办手续，晚上回来累得不想动，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处理栖枝的订单问题。
有时候是他晚上回来得太晚，她已经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