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浔佳毕业之后,太太圈的来往反而比以前更勤了。
以前她还在上学,有时候白天约了聚会,她要看情况,答辩前后那段时间更是几乎抽不出身。
现在没了这些限制,时间宽裕了许多。
方太太和陆太太都很乐意叫上她。
方太太是真心觉得郑浔佳这个小姑娘不错,值得交。
陆太太则是越来越习惯有郑浔佳在身边了。郑浔佳懂穿搭、会做菜、聊什么都接得住,偶尔还能给她一些实用的建议,比什么都强。
至于吴太太、何太太、周太太这些人,对郑浔佳不冷不热,但也不再刻意把她当外人。
来几次之后,大家都摸清楚了郑浔佳的性格。
年轻,低调,说话不急不缓,从来不在外面议论圈子里的是非。
最难得的是嘴巴紧。
这一圈子的太太,东家长西家短是少不了的,但真正敏感的事情,谁也不想在外面乱传。
郑浔佳在这方面做得极好。
别人说什么,她听着,点头,笑一笑,绝不往外带一个字。
时间久了,大家自然觉得有她在也无妨。
郑浔佳一直惦记着周太太。
周太太的老公做商业地产,对城市规划和政策走向的了解程度,是这个圈子里其他人远不能比的。
可周太太这个人太难接近了,郑浔佳和她试着搭了几句话,周太太都是淡淡的,方太太建了个小群,郑浔佳试着加她的微信,直到现在都没通过。
……
这天下午,四个人在方太太家里打麻将。
方太太家住在城北一个老牌高档小区,很有年代感的大户型,装修不算新,但陈设精致,一看就是经过认真打理的。
客厅里摆着一张专业的麻将桌,四个人刚好一桌。
今天来的是方太太、陆太太、吴太太,还有郑浔佳。
周太太临时有事,没来。
郑浔佳有些遗憾,但没表露出来。
麻将桌上的气氛一向热闹。
四个人摸牌、碰牌、打牌,嘴上也不停。陆太太今天赢了两局,精神头特别好,一边码牌一边跟方太太讲她家健身房最近出了个新的训练项目。
方太太心不在焉地回应,目光大半落在牌上。
吴太太沉稳,打牌的时候不太说话,眼神都放在自己的牌上,不动声色地盯着局势。
郑浔佳坐在方太太对面,手牌一般,凑着凑着快要听牌了,却始终缺那么一张。
打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喝了两轮茶,吴太太忽然放下手里的牌,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哎,我娘家那边有套房子,现在想出手,我叔婶托我问问,看有没有人感兴趣。”
大家的注意力没有立刻从牌上移开。
“什么房子?”方太太随口问。
“我堂弟的婚房。”吴太太说,“我叔叔他们早就看好了,置办好了,就等着儿子回来结婚用。结果我堂弟在德国那边找到工作了,女朋友也是德国人,说是暂时不打算回国。”
“那这套房子就空着了?”陆太太抬起头,来了点兴趣。
“可不是。”吴太太叹了口气,“我叔婶花了大力气装修,结果儿子根本用不上。放那儿收租又嫌麻烦,索性打算卖掉。”
方太太打出一张牌:“哪个小区?”
“朝晖半岛,靠湖那片的联排别墅。”吴太太说,“我叔婶当年买的时候就是奔着给儿子结婚住的,楼上楼下三层,带地下室,还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
郑浔佳摸了一张牌,眼神不自觉地往吴太太那边瞥了一下。
朝晖半岛。
她有印象,那是湖景片区的一个联排别墅小区,楼盘品质很高,湖景资源好,周边配套也不错。
“装修怎么样?”
吴太太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把手机推到桌子中央。
“你们自己看,装修好的,一分钱没住过。”
郑浔佳凑过去看了一眼。
照片里,客厅挑高,大理石地面反着光,落地窗外能看见远处湖面的影子。厨房是定制的全套设备,岛台、嵌入式烤箱、集成灶,一应俱全。
主卧宽敞,衣帽间单独做了一间,墙面和软装都是米白色和浅灰色的组合,低调又有质感。
院子不大,但铺了防腐木地板,靠墙种了一排绿植,有一个小小的棚架,空荡荡的,看得出设计之初是打算种藤蔓植物的。
郑浔佳看着那个院子,心里悄悄动了一下。
方太太也凑过来看了半天,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动心:“装修得这么漂亮,硬装软装都做好了,一分钱没住过,卖多少?”
“我叔婶要一千万出头。”吴太太说,“当年买地的钱加上装修,前前后后花了不止这些。”
陆太太“哟”了一声,拿过手机多看了几张照片:“一千万,价格不低。”
“城东湖景片区嘛,配套起来了,这价格也正常。”吴太太说,“而且现在这种联排,全装修的,去哪里找?”
方太太把手机推回去,若有所思地说:“我大儿子今年下半年留学结束,按理说要回国的。他这几年一直说想回滨城,我一直想着等他确定了再说,要不然……”
陆太太扑哧笑出来:“方姐,你家里光是滨城就好几套房了吧?上次周太太还说,你们家的房产可以开个物业公司了。”
方太太笑着摆了摆手,“我也就是说说,谁知道那臭小子留学完了回不回来呢。”
几个人说说笑笑,话题很快又绕回了麻将桌上。
郑浔佳摸了一张牌,悄悄放回去,心里还停在那几张照片上。
一千万。
这个价格,她和厉锋现在是完全没有办法全款买下来的。
哪怕加上他们的积蓄,加上栖枝的收入,全部合起来,离一千万还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