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郑浔佳是在一阵浑身酸痛中醒来的。
初秋的晨光透过主卧那层浅米色的遮光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线。
新家的隔音极好,听不到外面的一点喧嚣,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
郑浔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觉得腰酸得快要断了。
昨晚那些荒唐、激烈甚至带着几分失控的记忆,随着清晨的苏醒,瞬间涌入脑海。
她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正被牢牢地圈在一个宽阔滚烫的怀抱里。
厉锋早就醒了。
他侧躺着,一条结实的手臂横在她的腰间,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扣在怀里。
见她长睫微颤地睁开眼,他低下头,薄唇自然地落在她的额头、眉心,最后在她微红的脸颊上亲了亲。
“醒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低沉和慵懒,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
郑浔佳抬眼看他。
清晨的厉锋,眉眼间干干净净,黑眸清明而温和。
他看着她的时候,眼底满是纵容和体贴,仿佛昨晚那个迫着她求饶的野兽,根本不是他。
这种极端的反差,让郑浔佳一时有些恍惚。
白天的厉锋,永远是那个沉稳、克制、对她温柔到了骨子里的好丈夫。
可一到了晚上,一旦触碰到某些他心底隐秘的开关,他骨子里的那种野性和占有欲就会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是不是很不舒服?”厉锋见她呆呆地看着自己不说话,眉头微蹙,大掌顺着她的后背滑下去,轻轻揉着她酸软的后腰,“昨晚弄伤你没有?我给你检查一下。”
说着,他的手就要掀开被子往下探。
“别……”
郑浔佳吓了一跳,瞬间清醒过来,赶紧伸手按住他的手腕,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
“不用检查,我没事……”她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因为昨晚的哭喊还有些沙哑。
厉锋看着她这副羞怯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倒也没有强求,只是顺势反握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你还笑?”郑浔佳看着他这副餍足又无辜的表情,心里的委屈顿时涌了上来。
她抽出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轻捶了一下,抱怨道,“你昨晚太凶了……我都说不要了,你还那么……”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眼尾又泛起了一点委屈的红。
厉锋看着她这副娇气的模样,心底那点因为她昨晚抗拒而生出的阴霾,此刻终于彻底散去了。
他长臂一收,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下巴埋进她散发着沐浴露香气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他低声哄她,薄唇贴着她脆弱的颈侧,一下一下地亲吻着,带着安抚的意味,“这段时间太忙了,我们太久没做,昨晚一时没控制住。”
郑浔佳被他亲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
听到他的解释,她心里的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
这段时间两人确实聚少离多,他憋了那么久,搬进新家第一天有些失控,似乎也情有可原。
而且,她和厉锋做过那么多次,她也很喜欢他。
但她忽然想起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你昨天晚上……”郑浔佳咬了咬下唇,抬起头,水润的眼睛看着他,“你又没有戴套。”
厉锋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
“嗯,没戴。”他承认得很坦然,大掌抚上她平坦的小腹,轻轻摩挲着,“以后都不戴了,好不好?”
郑浔佳愣住了:“可是……”
“可是什么?”厉锋打断她,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低沉而蛊惑,“浔佳,我们有家了。”
郑浔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以前不让你生,是因为我还在创业,我们连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落脚点都没有。我怕你跟着我吃苦,怕委屈了你和孩子。”
厉锋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但现在不一样了。B轮的钱到了,公司稳了。我们有了这套房子,有院子,有足够的房间。”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肌肤,“你已经毕业了,栖枝也上了正轨。”
“佳佳,给我生个孩子吧。”
男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渴望。
厉锋不想失去她。
他的妻子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重要的人。
只有有了一个流着他们共同血液的孩子,她才算是彻彻底底、永远地被留在了他的生命里。
这个家,才算是一个真正完整、牢不可破的家。
郑浔佳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深邃冷峻的轮廓。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祈求的温柔目光看着她,向她讨要一个属于他们的未来。
她其实早就做好了准备。
早在几个月前,那次验孕棒显示一条杠,她心里感到怅然若失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是想要一个和他的孩子的。
只是这段时间太忙,买房、毕业、办公司,把这件事暂且搁置了。
现在,他们搬进了新家。
一切尘埃落定。
郑浔佳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这间宽敞明亮的新卧室。
她似乎已经能想象到,不久的将来,会有一个软乎乎的小生命,在这个大房子里蹒跚学步,在院子里的花架下咯咯笑着奔跑。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一团温水包裹住了。
“那万一……昨晚就怀上了呢?”她红着脸,小声问。
厉锋的眼底瞬间迸发出极亮的光芒。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用力揉进怀里,声音都有些微哑:“怀上了,我们就生下来。我养你们。”
郑浔佳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因为激动而加快的心跳,嘴角忍不住弯起了一个甜甜的弧度。
“好。”她轻声答应。
厉锋闭上眼睛,深深地吻住她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