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行同城的办公室早已经搬到了滨城CBD的一栋写字楼里。
B轮融资完成之后,公司从原来的半层扩成了整整一层。
工位从三十多个增加到了近百个,行政、运营、技术、商务、市场,每个部门都在迅速膨胀。
周一早上八点半,厉锋的车停进写字楼地下车库。
程乐已经等在电梯口了,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和一杯黑咖啡。
“厉总,今天的行程。”程乐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一边递过咖啡,一边快速念着,“九点半部门周会,十点半跟红杉那边的投后经理视频通话,十一点半临江那边的运营总监线上汇报,下午两点新城市拓展方案评审会,四点面试两个技术岗的候选人。”
厉锋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临江那边什么情况?”
程乐翻了翻文件:“上周骑手流失率又上去了,环比涨了三个点。运营总监说是因为竞争对手在挖人,补贴比我们高。”
厉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快步走进办公区。
前台的姑娘看见厉锋,立刻站起来:“厉总早。”
“嗯。”厉锋点了下头,径直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好几个员工主动跟他打招呼,他都简短地回应了。
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厉锋把咖啡放在桌上,坐下来,打开电脑。
邮箱里已经堆了二十多封未读邮件。
他一封一封地扫过去,把紧急的标注出来,不紧急的留到后面再处理。
晚上七点,厉锋终于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合上了电脑。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是滨城的夜景,写字楼的灯光一层一层亮着,远处的马路上车流如织。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揉了揉僵硬的肩膀。
这一天,从早上八点半到现在,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周会、视频会议、临江汇报、评审会、面试。
中间只抽空吃了一个外卖盒饭,还是程乐帮他点的。
B轮之后,他原本以为会轻松一点。
结果恰恰相反。
钱到了,意味着投资人的期待更高了。
投资人要看增长曲线,要看新城市拓展速度,要看市场份额变化,要看财务指标。
每个季度都要交一份成绩单。
如果成绩不达标,下一轮融资就会受影响。
而且,竞争对手也没闲着,也在对滨城的市场发起了挑战。
如果应对不好,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市场份额,可能会被一点一点蚕食掉。
厉锋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灯火,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数据和问题。
晚上七点四十,厉锋的车驶入朝晖半岛。
小区里的路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两旁的梧桐树上,树影婆娑。
他把车停进地下车库,拿了公文包上楼。
推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
那两株蔷薇苗在月光下投出细细的影子,靠墙的绣球叶子上还挂着傍晚浇水时留下的水珠。
玻璃门里透出温暖的光。
厉锋推门进去。
“回来了?”郑浔佳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
他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郑浔佳正窝在沙发角落里,穿着一件宽松的奶白色家居服,双腿蜷在身下,手里端着一只小瓷盅。
脸上敷着一层墨绿色的泥膜,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看起来有点滑稽。
“你脸上糊了什么?”厉锋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海藻泥膜,清洁毛孔的。”郑浔佳仰着头看他,因为泥膜的缘故不太敢做大表情,只是弯了弯眼睛,“别笑我。”
“没笑。”厉锋嘴角明显上扬了一下。
郑浔佳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用小银勺舀手里那盅东西。
“你在吃什么?”
“燕窝。”她说,“我自己炖的,冰糖红枣的,美容养颜。”
厉锋看了一眼她手里那只精致的白瓷炖盅,里面是浅浅的琥珀色汤汁,能看到丝丝缕缕的燕窝和几颗红枣。
“你怎么不先吃饭?”
“我吃过了。”郑浔佳说,“你的饭在厨房,我给你热着呢。去洗手,自己去端。”
厉锋没有多说,去洗手间洗了手,脱了外套挂在玄关,换了家居服,然后走进厨房。
灶台上摆着几个保温盖扣着的盘子和碗。
他一个一个揭开。
一盅海带豆腐猪骨汤,炖得浓白,上面飘着几片翠绿的海带和切成方块的嫩豆腐。
一盘干香鳗鱼,外皮煎得金黄酥脆,撒了白芝麻,摆盘整齐。
一盘滑蛋牛肉,鸡蛋嫩滑,牛肉切成薄片,裹着一层亮晶晶的芡汁。
旁边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西瓜、葡萄、几块哈密瓜,用保鲜膜封着,放在冰箱里冰过了。
厉锋把饭菜端到餐桌上,又从电饭煲里盛了一碗米饭。
他坐下来,先喝了一口汤。
猪骨汤炖得火候刚好,浓郁但不腻,海带的鲜味和豆腐的嫩滑混在一起,入口温润。
他又夹了一筷子鳗鱼。
外酥内嫩,酱汁收得干香,咸鲜适口。
滑蛋牛肉更是嫩得入口即化,鸡蛋裹着牛肉,滑溜溜的,配着米饭一口一口地吃,很满足。
郑浔佳做的饭菜一直都很好吃。
而且她从来不做重样的。
今天是鳗鱼和牛肉,昨天是清蒸鲈鱼和蒜蓉虾,前天是红烧排骨和凉拌木耳。
每天变着花样来,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尤其是鱼。
她特别爱给他做鱼。
鲈鱼、鳗鱼、黄花鱼、三文鱼,各种做法换着来。
厉锋知道她为什么总做鱼。
她看过一篇文章,说鱼肉富含DHA和不饱和脂肪酸,对大脑好,适合长期用脑的人吃。
厉锋工作上遇到一些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这些人下班后喜欢在外面各种鬼混,享受着当老总、被人追捧的呼风唤雨的感觉,不想回家。
对厉锋来说,他和郑浔佳的小家,是他一整天最喜欢的地方。
早上的时候不舍得离开,晚上的时候想要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