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怜下辇,陆青庭上前相迎:
“皇上本是要亲自出城相迎的,但奈何四十一国使臣皆已出席,所以……”
宋怜微笑:“无妨,有劳平郡王。”
陆青庭忽然被她这样叫,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小婶见外了,我小叔已经等你许久了。”
镇南王进皇城。
百官让道,分立两侧。
宋怜走上御道。
林苏和跟无理,带刀护卫左右。
南越众将簇拥其后,浩浩荡荡,个个都穿了各自最稀罕的盔甲战袍,八面威风。
权力,是女人最好的珠钗;军队,是女人最美的罗裙。
这条路上,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为首,行在其上。
如今,她是第一人。
未来,还会有更多人。
金殿前,陆九渊已经亲自出来,站在丹陛之上,候了许久。
见宋怜终于来了,亲自走下白玉阶,快步相迎。
到了近前,微笑时,睫毛遮了眼底,与她递了手:“朕的皇后,终于回来了。”
接着悄声问:“腰还疼?”
宋怜将手放入他掌心,笑容谦卑温婉:“吾皇万岁。”
之后,小声儿抱怨:“疼~”
陆九渊眉梢被她这一声,逗得轻轻一挑。
两人携手,登上丹陛,入殿。
又有西域四十一国使臣俯首恭迎。
陆九渊于龙椅落座,宋怜坐他下首。
诸国朝觐,献礼,流程一一走过,之后就到了商榷联盟之事。
陆九渊的要求很简单,西域诸国归附朔朝,不再与东西蛮国往来,不但从前的种种冒犯可以既往不咎,今后,还会得到朔朝的庇护。
然而,这是一个讨价还价的过程。
乌弋山离国使者站起来道:“我们从前跟东蛮合作,每年可以得到黑貂裘、白狐裘百张,大宛种马和良驼百头,不知道朔朝大皇帝会赏赐给我们什么呢?”
陆九渊唇角微勾,笑了一下,没说话。
宋怜替他道:“但不知乌弋山离国,每岁朝贡,拿的出什么贡品?又想从我朝得到什么呢?”
乌弋山离使臣眼珠子一转:
“我乌弋山离可以为朔朝大皇帝献上狮子、犀牛等瑞兽,养在御苑之中供陛下赏玩,还有幻术乐工,擅长吞刀吐火的戏法,令人大开眼界。”
“至于我们想要的,最好是蜀锦千段,赤金百锭,白瓷青瓷、金饰玉璧、茶叶人参等,皆多多益善。”
宋怜和善微笑,吩咐林苏和:“带使者下去领赏。”
“是。”林苏和偏着头,手按腰间弯刀,踏着皮靴,走到乌弋山离使者面前,将头一摆:“走吧。”
那使者瞧着没好事。
还想推脱,却不料林苏和伸手将人拎了衣领,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她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不知哪儿来的那么大手劲,拖着乌弋山离使者,就将人带了下去。
殿上使者皆惊,有人质问陆九渊:“朔朝皇帝陛下,这是何意?堂堂一国使臣,公然被女子摆布,您居然视而不见!”
陆九渊和善笑道:“有人跟你要钱,要多少钱,给与不给,拿什么换,这种事,你是不是得回家问过自家娘子?”
他靠向龙椅,“镇南王是朕的皇后,她脾气不好,又喜欢护短,向来见不得朕吃亏。”
宋怜一侧嘴角,轻轻撇了一下。
陆青庭勉力坐姿端正。
周婉仪陪坐在侧,拉了一下衣领,好冷。
没多会儿,乌弋山离国使者被带回来了,低着头落座,鼻青脸肿。
林苏和重新站回宋怜身后。
宋怜:“尊使可想好了?贵国每年向我朝献贡几何?”
乌弋山离使臣畏缩地望了林苏和一眼:“想好了。”
“我乌弋山离国,愿每年向朔朝进贡雄狮二、辟邪桃拔四、犀牛二,琉璃宝器百件,错金银兵仗十副,兼献西海名香、幻人乐工十名。”
“至于赏赐,不要了,不要了……”
宋怜望向陆九渊。
陆九渊这时出来做好人:“这怎么行?赏赐还是要有的,不然显得我天朝上国寒酸。”
他招手,青墨命人抬上一面硕大的西域地图。
上面,用炭笔描绘了行军路线图。
陆九渊问宋怜:“皇后的鬼兵,现在到哪儿了?”
宋怜声音冰冷道:“灭了贵霜后,一直闲着,在西域四处转转。”
陆九渊:“乌弋山离就不要去了,他们看起来是好人。”
宋怜点头:“遵旨。”
于是,青墨将乌弋山离国门口的那支行军路线,给擦了。
乌弋山离国使者,顿时长长吐了一口气。
各国使臣亦纷纷窃窃私语。
原本以为,此番前来商谈结盟之事,可以欺负陆氏新朝建立不久,趁机从中捞一票,却不想,被人给威胁了。
这时,康居国使者站了起来,“大皇帝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实在令人失望。我康居此番算是白跑一趟,告退。”
说着,拂袖便要走。
但只能“砰”的一声。
使者刚迈出步子,脚前火光炸开。
他那脚就又缩了回来。
宋怜身后,无理漠然收了还在冒烟的火筒子,面无表情,重新站好。
宋怜:“康居国素来与贵霜交好,听闻不但结有姻亲,还曾在西蛮入侵时,联手抵抗。”
“但如今贵霜已亡,康居失去了最有力的盟友,你们是选择一身傲骨,独对西蛮宿敌?”
“还是……,坐下来,跟我朝好好谈谈?”
康居使者嘴唇上的胡子一跳。
偷眼看去,宋怜带入殿来的悍将,一共二十二人,正个个不善地瞪着他看。
他笑笑:“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呵呵呵……”
康居使者,重新坐了回去。
但是,坐在角落里的姑墨国使者,用吞火罗语嘀咕着骂了一句:“臭婊子!”
声音不高不低,殿内皆可听到。
大多数人不懂。
可也有不少西域小国是语言互通的。
立时有人传来一阵不善的讥笑。
宋怜慢慢站起身,抬手,指向姑墨使臣。
砰——!
无理的火筒子,机括轻响,就是一枪。
正崩姑墨使者脑门子,顿时留下一个冒着烟的黑窟窿。
所有人大惊。
宋怜:“姑墨小国,民风贪暴,抢劫商队,反复无常。使臣殿上无仪,辱我天朝,冒犯皇权,罪该万死。”
姑墨国在西域,人缘的确不是很好,一时之间,倒是真的没什么人替他们说话了。
宋怜又手指方才发出讥笑声的几个使臣,忽然用吞火罗语呵斥道:“你,你,还有你,如何朝贡?”
几个使臣见这朔朝的朝会,跟以前的大雍完全不同。
真的说崩人就崩人,完全不讲道理,生怕无理手里的火筒子再瞄上自己,吓得赶紧从人堆里爬出来,连连朝陆九渊叩拜:
“大皇帝开恩,鄙国愿意年年纳贡,岁岁来朝,唯朔朝马首是瞻,永不更改。”
陆九渊坐在上面,宽厚笑道:
“快起来吧,瞧把诸位吓得。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
他又道:“朕的皇后,十六岁就随朕南征北战,开国立勋,手底下不但兵多将广,而且擅用火器。”
“年纪轻轻的女子,已是天下第一藩王,难免娇纵了些。”
“她脾气不好,是朕惯的。诸位今日也见到了,以后慢慢地,习惯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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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今天家里遇到点事情,终于是赶上发了。零点没货,改明天白天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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